第一天回家,钱没少,杨思源稍稍放心。
周五中秋节,杨思源开车带姐姐回家,一大家子人吃团圆饭。
大概从八零后这一代开始,大概就不太喜欢这一类一大家子人的聚餐,他爷爷又是那种老头,他便更没法在这种家庭聚会上高兴起来。
好在人多,分了三桌吃饭,男长辈陪着老爷子,女长辈一桌,孩子辈的一桌。
之前提过,他们老杨家是“拼凑家庭”,他爷他奶之前都有过婚姻,后来老伴早逝,他俩是重新结合的夫妻。
杨思源他大伯和二姑是他爷和原配生的;他二伯和大姑是奶奶带过来的,并不是他爷亲生。
而他父亲和小姑,是他奶嫁过来后才生的孩子。
挺复杂,也不是那么复杂。
奶奶嫁过来后,对他大伯和二姑也挺好,而二伯和大姑跟着母亲改嫁过来的时候还很小,也是继父养大的。
呃,杨思源他爷不太靠谱,基本都是他曾祖父逼着他爷发了工资后往家里交一点生活费,曾祖父再帮着接济大部分,奶奶才把几个孩子拉扯大。
奶奶就是淳朴的农村妇女,很认命那种。
几个孩子对奶奶还是比较亲近的,只是奶奶前几年过世了,没来得及享到儿孙福。
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呢,感情算比较好的,也没搞出一些很扯的事来,但由于观念上的传统因素,多多少少还是会因为血缘的事情,有一些亲疏远近的。
很微妙,也不太好表达的很清楚,但整体身上来说是处得不错的。
他们面对一个不靠谱的父亲,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对大伯和二姑他们这边来说,父亲是自己亲生的父亲,不面对也没办法。
二伯和大姑这边呢,面对的是继父,感情上没血缘的牵绊,所以更轻松一些,除了基本的孝道做好之外,他们也不会更多的做什么。
这种家庭聚餐,就很有意思。
杨思源他爷爷就喜欢装,一上桌就开始聊国家大事,好像他参与了一样,面对杨思源这些孙子辈呢,又在那无限循环“做人啊,得孝顺”一类的话。
没到这种时候,他爷的几个亲生子女,都会觉得尴尬,有这么一个父亲,除了无奈,真的是拿他毫无办法。
大姑和二伯在这种时候就选择不说话,但看他们神色,是能看出来他们是有些反感的。
一个好吃懒做,从年轻开始就对家庭不负责任,好赌好玩,老了还要到处惹事的继父,实在无法让他们心生尊重。
他们从继父身上得到唯一的好处,就是跟随母亲从农村来了城市,成了城市户口,长大后因为祖父的面子,进了市棉纺厂成了端铁饭碗的工人。
当然,现在棉纺厂经营也不太好,已经处在破产重组的边缘。
这也是时代特色,大多数国企效益都不好,包袱又大,反倒是不少民营的小企业小厂子效益不错,蓬勃发展。
要不是念在那点微薄的养育之恩,来自世俗的道德压力,以及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他们都不一定愿意来这种家庭聚会。
像杨思源这些孙子辈们,就更把爷爷的话当耳旁风,孩子们自然会孝敬自己的父母,绝不会学爷爷当年的不靠谱。
他们这些孩子们聊天要轻松许多,年纪相仿嘛,最年长的表哥牟海涛也才比杨思源大四岁,最小的表弟袁伟正好比他小四岁。
杨思源也早嘱咐过父母,关于他的事,特别是开公司的事,不要说,除了小姑早知道了一点之外,其他长辈基本还不知道。
除了不想给自己找太多麻烦之外,更不想给几个堂兄弟或表兄弟太大的压力。
假如谁家真有困难需要帮忙,他也不会吝啬,他怕的是那种无休止的哭穷要钱。
这个还真说不好,并不是他刻意揣测他的亲戚们。
杨思源不喜欢这一类聚会呢,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作为小辈,在汉东这里,酒桌文化真的过于丰富了。
比如各种敬酒的礼数就逃不过,他作为小辈,还要挨个给长辈敬酒。
其实长辈们也不会为难自家的小辈们,只是这种形式,就真的有点形式化了。
自家人,感情还真不在酒里,非要有形式,那可以集体敬酒就是了,没必要非要一个一个来,还要说祝酒词。
要是在社会上有应酬,那没办法,对外人,你得礼数做足,说些讨巧的话去经营某些关系。
但面对家人,真没必要搞得太复杂。
不过多年养成的习惯还真没法说改就改,杨思源也有点习惯了。
敬完酒他发现二伯今天好像那里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烦心事,一副想说又说不出口,憋的很难受的样子。
等到酒过半酣,爷爷吃饱了就要去玩,大家早习惯了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没说什么,让杨思源这个孙子把他送出酒楼。
等他回来,看见二伯站了起来,借着酒劲,忽然开口道,“和你们商量一个事啊,我打算让蓉蓉改姓刁。”
大包间里人当场愣住,实在搞不懂他忽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二伯叫杨国富,跟母亲改嫁到杨家之前,他叫刁富贵,来杨家的时候还不到三岁。
说起来对他亲生父亲,记忆都模糊了,更谈不上多么深刻的感情。
来了杨家后按习俗随继父姓杨,也改了名字叫杨国富,长大后被继祖父安排进棉纺厂当工人,同样是继祖父给介绍的对象,而后成家。
与其说他是被继父养大,不如说是被继祖父养大。
他并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对于改姓杨,他从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从小就姓杨了,他能有什么感觉?
他有俩女儿,长女叫杨琳琳,二十一岁,现在在岛城的一家酒店工作,收入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也算还行。
次女杨蓉蓉,和杨思源同年,比他大半岁吧,初中毕业念得中专,今年毕业,正在找工作。
二伯忽然提出要次女改姓,还是改回他生父的姓氏,有点突然,大家发愣,一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二是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他要这样做。
难道是觉得生父的香火就这么断了,他心里不舒服了?
所以觉得让大女儿继续姓杨,二女儿改姓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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