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片土地离开的时候,我永远都不会想到,与二爷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她缓缓站起身:“秦昭,我真后悔,我太累了,这样的人生并不是我想要的。”
“接我回家,好吗?”
无论在哪个地方,医生总会很遗憾地摇了摇头:“江小姐,你知道的,他的眼睛只能靠自己。”
江姝愣了一下,他的手轻轻反握江姝,安慰她:“江姝,不必担忧,我没事的。”
他明明才是受害者,却反过来安慰自己,他薄唇勾起淡淡的笑意,可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却没有半分神色。
她声音逐渐哽咽,可还是尽力平下心来:“秦昭,我不担忧,因为我相信你,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一定。”
时隔多年,她终于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太陌生了,这里的环境随着时代一同改变,江姝也认不太出来了。
她与秦昭一起回到了上海中学,老刘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有些发白,还戴着那老土的黑框眼镜,看到江姝与秦昭来的时候,他抬了抬镜框,眯着眼睛分辨了好久,才看得清楚。
不禁笑了,笑容却比江姝记忆中多了几道皱纹。
“江姝,秦昭,你们俩怎么来了?”
江姝微微一笑:“老刘,好久没见你了。”
江姝高中时一直习惯叫他老刘,他摆摆手,并没有在意:“五六年没见了,你们两个这是?”
只见秦昭戴着墨镜,彬彬有礼地回答老刘:“刘老师,如您所见,我与江姝在一起了。”
老刘咯咯一笑:“在高中就看出来你俩情况不对,但就是找不着证据。”
他思考了一会儿:“七八年了吧?你俩能坚持到现在,真是不容易。”随后又问道:“结婚了吗?”
江姝很是遗憾地摇摇头:“没有,不过也快了,婚礼订在九月中旬,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去法国了,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老刘赞赏地看着他们:“行啊,到时候你老班我贡献点份子钱。”
江姝一笑,倒也没推脱:“行啊,那就多谢老刘了。”目光看向窗外:“学校最近还好吗?实不相瞒,这次前来的主要目的是和秦昭好好转转。”
老刘点点头:“一切都好着呢,需要我带你们去转转吗?”
江姝握着秦昭的手,淡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想自己转转。”
老刘只好点头应允:“也快到学生们下课的时间了,你们是学校里出名的优秀人物,倒是可以和你们的学弟学妹们传授传授经验。”
门刚关上,江姝便忍不住向秦昭笑着说道:“秦昭,老刘变化好大,他头发真的越来越少了。”
秦昭表现得与常人无异,老刘并没有发现他的问题,江姝拉着他的手向前方走去。
去往那些熟悉的地方。
“叶子已经开始边黄了呢,秋天要来了。”江姝缓缓说道:“与你的相遇,总是在秋天,所以我格外的喜欢秋天。”
风徐徐吹过,也带来了秋天的几分凉意。
绿荫大道的景貌并没有太多的改变,树更高了点,周围还栽种了淡粉色的月季花。
旧貌依在,新人却不复。
在那熟悉的长椅上,学生们捧着书,探着头好奇地看向这两个陌生人。
他们朝气蓬勃,洋溢着青春的色彩。
“秦同学,我才发现,”她忽然轻声说道:“我们已经成为过去了呢,这里不再会有我们的足迹,只余一地残霜。”
“并不是,那时候的我们所做过的事情,会永远封存在我们的记忆中,只要我们不忘记,他们就永远不会成为过去。”秦昭淡然说道:“所以,江姝,一定要记得我们的曾经。”
“当然。”江姝微微一笑:“与秦同学在一起所经历的一点一滴,我都想要记住。”
偌大的篮球场上有几个少年在打篮球,看到江姝的时候,不由得都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少年的球还不小心掉落,恰巧掉在江姝的脚边,江姝弯腰把它捡起,对着篮球筐比划了一下,手一松,球便被扔了出去。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球刚好落在篮球筐的正中心。
那些人不由得惊叹一声:“姐姐好厉害啊。”
秦昭却有些醋意,拉了拉江姝的手:“江同学,这是在篮球场?”
江姝看着这个篮球场,点点头应道:“对啊,秦昭,看着这些打篮球的少年,总感觉看到了你曾经的影子。”
秦昭有些不乐意:“我比他们更酷。”
江姝笑了:“那是当然,我们的秦昭可是拿过冠军的人物呢。”
其中有个少年鼓起勇气,迈着步伐向江姝走过来,拿着自己的校服,向她问道:“能要个联系方式吗?”
即便秦昭戴着墨镜,江姝还是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低,周围也不觉冷了起来。
江姝悠然道:“可以啊,你带笔了吗?”
少年愣了一会儿,有些手足无措:“我没带……”
也是,谁打篮球还会带枝笔呢?
江姝浅笑一声:“没关系,我有带口红,不介意吧?”
少年急忙点点头:“当然不介意。”
“我介意。”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只见秦昭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已经名花有主了,那个主就是我。”
少年顿了一会儿:“您不是她的哥哥吗?”
江姝忍不住笑了起来,是那般明媚动容,可这仍无法拯救秦昭阴沉的脸色。
他几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知你是从哪儿觉得我像是她的哥哥,但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们九月中旬就要结婚了。”
还没等少年继续说话,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江姝?秦昭?刚才还听老刘说你们来了,结果来操场一转,果真找到了你俩。”
这声音,江姝嘴角不免上扬,悄悄对着学生说道:“快跑,老厉来了。”
老厉对于体育这一方面,严厉程度丝毫不亚于教导主任老王晚夜拿手电筒去找情侣。
听到他的名字,学生匆忙抱着球逃跑了。
江姝不免一笑,转过身朝着身后那个人招招手:“老厉,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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