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在衣襟上蔓延,眼看一袭绿色衣裙的人就要仰面倒下,卫季下意识伸手,揽住了已经呼吸微弱的人。“向小姐对自己,还真是狠心。”他收起嘴角的笑意,心中翻涌着许多情绪。
“遗憾?倒也不全是……”卫季烦躁的皱起眉,忽略脑中不断闪烁着的“链接已断开”。
“两次错把白渡认成我……眼下又干脆选择自杀。”想到这里,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但她已经死了,你的任务完成了。”极度理智的声音忽然跳出,让本就没有头绪的卫季更加混乱。
“只是占有欲罢了。”冷淡的声音再次跳出,说出卫季藏在心底的声音。“……啧。”他这才惊觉,自己对向宁宁的占有欲,竟已到了这种地步。
黑洞彻底撕破淡绿色的薄膜,巨大的吸引力让卫季的发丝倒竖。
“玩家死亡,链接断开。”冷冰冰的数字音忽然开腔,“正在脱离世界,倒计时,5,4,3,2,1。”
“倒也算机灵。”卫季合上眼,任由意识抽离。
“叮。”耳畔传来清脆的铃声,下。像是门框上挂着的风铃被敲响,声音由大到小,绵延不绝。
“这是哪里?”向宁宁睁开眼,周遭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不会,真死了吧。”她伸出手,空气里漂浮着雾气,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向博士,这是案子的资料。”远传传来脚步声,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向宁宁想都没想,抬脚就朝那个方向跑去。
“我们去屋内详谈。”熟悉的女声响起,她眨眨眼,总觉得这道声音格外熟悉。
“……所以说,患者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熟悉又干练的声音响起,向宁宁又朝门口走了两步,想要听得更清楚。
“是的向博士,卫总已经昏迷三天了。”男声带着些疲惫,他叹了口气,而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卫总?难道是上次在梦里的人?”向宁宁努力回想了一下,但很可惜,梦里的场景并不容易回忆。她想了好半天,还只是个模糊的影子。
“那就只好启用备用方案了。”半晌,女声接过话茬。她语速平稳,全然没有碰到难题的样子。
“向博士的意思是……要用那招?”男人迟疑开口,像是被这个提议惊到。
“嗯,只有这样才能从患者脑海深处唤醒他的意识。”女人肯定了他的猜想,“但因为有一定的风险,请容许我稍作准备。”
“唤醒意识?”异常熟悉的词让在门口偷听的向宁宁有些怔愣,“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眼前的画面忽然开始扭曲。
“卫家继承人因不明原因陷入昏迷,独自创办的游戏公司受到致命打击。即将发售的沉浸式乙女游戏将无限期延期……”
耳畔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向宁宁揉揉眼,这才看清周围的场景。白色的墙,装满实验材料的玻璃柜,一只造型复古的收音机在墙角兢兢业业的工作。
“这里是,实验室?”她在屋内绕了两圈,只觉得堆满实验器材的屋子冷淡极了。
“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身后忽然传来含笑的声音。向宁宁错愕转头,撞进一双饱含深意的眸。
“卫季?”她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保持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这是梦吗?”
“是,也不是。”卫季将她的抗拒全部忽略,他刻意打破向宁宁的安全感,将距离拉得极近。
“这应当是,某个人的回忆。”他伸出手,轻抚过对面人的脸颊,“兴许是系统错乱也说不定。”卫季勾起唇角,似是心情不错,“看样子,向小姐不喜欢见到我?”
卫季的动作太轻,引得向宁宁鸡皮疙瘩紧急集合。“卫先生倒是很适应陌生环境。”她缩缩脖子,直接无视了他暧昧不明的话。
“自然。”他松开手,没介意向宁宁逃避的动作,“毕竟我是这个游戏的bug,游戏里的场景,我都可以更改。又怎么,会不适应呢?”
卫季在屋内走动着,他双手插进西服外套的口袋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说起来,这个系统创造者的想法似乎很好懂。”他眯起眼,整理着脑中的思绪。
“上个世界入侵程序时,我就发觉,创造者的代码思维很容易理解。”卫季在装着实验物品的玻璃柜子前站定,“按理来说,代码代表着一个人的思维方式,很难完全重合。”
他摸着下巴继续道,“但我能完全理解他的想法,甚至……”卫季顿了顿,嘴角的笑渐渐消失,“能够预测他的下一步想法,这究竟是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你也是他创造的?。”向宁宁接过话茬,“所以继承了创造者的思维,也就能轻易理解他的代码。”
这个猜想不无可能,卫季想要认同,但内心深处却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向博士,您确定要这样做吗?”远处传来交谈声,向宁宁下意识朝声音方向走去,但空气中似是有堵看不见墙,拦住了她的脚步。
“别费力气了,你突破不了梦的界限。”卫季席地而坐,饶有兴致的观赏着与空气墙搏斗的人。
“如果不与患者拥有同频脑电波,就彻底没办法唤醒他。”鞋跟与瓷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您也不一定要接下这份工作呀。”身边的人苦苦规劝,“毕竟,您可是我们研究所的顶梁柱,可万万不能出危险呀。”
“新的研究还缺经费。”脚步声停止,沉稳的女声里夹杂着点无奈,“没办法,卫家给得实在太多了。”
“很有道理。”旁听的向宁宁瞬间共情了,她点点头,颇为认同这种“为五斗米折腰”的社畜做法。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放缓语气,宽慰着身边人,“我们以铃声作为安全暗号,如果你察觉异常,就敲响铃铛。”
“铃铛……”向宁宁眨眨眼,她刚进入梦境时,隐约听到了铃铛的脆响。“是巧合吗?”还没等她想清楚,画面就开始渐渐模糊。
“向小姐,后会有期。”含笑的声音越飘越远,眼皮上渐渐透出点光亮。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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