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终于找到金见深的电话并拨打过去之后,响铃不到三下就被拒接了。
他疑惑地喃喃自语:“这么忙的吗?”
都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正常人都该下班了吧?而且姓金的自己还是老板,难道不应该结束一天的忙碌开始缤纷多彩的夜生活?
他们这边都快吃完散伙了。
“这家店居然能把日料做出一股印度咖喱味也是没谁了,不过他们家梅子酒还可以嘛……嗝。”七海沙纪十分没形象地在余哲森面前打了个饱嗝。
余哲森有些意外地询问道:“这家店的日料不正宗吗?他们家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是正儿八经的日本人,我还以为很地道来着。”
“正儿八经个屁啊,他们祖上早就算你们的归化民了。”七海沙纪不屑地摆了摆手。
“归化民?”余哲森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旧时代终结之前,就已经融入你们的日本人,被我们称为归化民。”
余哲森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七海沙纪科普历史的一天,因为这些事并没有被选入他所接受的教育课程之中。
铁穹时代来临之后,管理局为了实现人类的复兴,刻意削弱旧时代的国别观念。所以很多旧时代的历史如果不刻意去翻查浩如瀚海的资料,普通人是很难全面了解掌握的。
根据七海沙纪的说法,旧时代由于气候变化导致陆地面积缩减,不少人被迫离岛向别国移民,于是衍生出了很多和族的归化民散落在其他各个民族群体之中。
“有机会到神谷市请你吃正宗的日料吧。”七海沙纪叼着牙签笑了笑。
“老安退休了的话我可能会趁休假陪他去外面转转。”余哲森遐想了一下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事,“希望七海小姐的话到时候还算数。”
“当然算数,不过今天这顿得麻烦你先请我们。另外你能先把谈好的五千点转给我吗?”七海沙纪图穷匕见,“说实话我们已经快住不起酒店了。”
余哲森一边给她转账一边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家族断了你的经济来源,这算是向你下最后通牒了吧?你……还打算留在七岛市多久?”
“好问题,那得看审判庭什么时候判章闻川了。”
“回神谷市等结果难道不一样吗?”
“不一样。”七海沙纪的语气十分固执。
五月雨樱接过话头:“小姐和孙君商量了一下,想在七岛市的公墓给曲君买一个衣冠冢。当然,这一切得等到章闻川得到应有的制裁之后。”
余哲森心头有些触动,感慨地说道:“情深如此,想必足以告慰逝者了……”
“其实如今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对曲白洲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她捧着残留着淡红色梅子酒的茶杯,低头自嘲一笑。
“即便曲白洲还活着,家族应该是不会同意我和他有什么结果的,尽管他算是救过我的命。”
“可能帮完你这个忙,家里就会派人来找我,虽然我还不想回去。”
“离开过鸟笼,就会无限向往天高云阔的青空。在那年神谷市的夏天遇到他们三个,我觉得很幸运。”
“曲白洲和我,孙君和孟小姐,我原来以为我们两对组合都会一直一直走下去。不过人生无常,如今看来,大家都只是时间长流中的过客而已。”
她将只剩残酒的茶杯捧起仰头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之后对余哲森露出纯真的笑容:“余哲森,谢谢你安静地听我说完这些多愁善感的废话。”
余哲森保持着倾听者的表情:“不谢,我觉得我们已经算是出生入死过几度的朋友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正响起时心的声音:“时间长流中的过客,我喜欢这个说法。”
余哲森默默回应道:“我也深有同感。”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的微聊消息。
吴小洺告诉他,金见深正在临时主持一个会议不方便通话,有什么事情可以和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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