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听了都很绝望,以为要困死在这里,可是乌鸡老大说,他还有一个压箱底的办法,应该能够成功带我们逃出这里。然后……然后乌鸡老大就不知从哪儿弄了个纸人出来,嘴里念着——驿马巡阴行鬼府~纸人开路引生天。”
“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可惜,当时发生了一场地震,最后,只有乌鸡老大和东莞仔他们几个成功地逃出去,我……却困在了这里。”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斗鱼仔是怎么死的,斗鱼仔平时喜欢说的口头禅就是香蕉你个芭乐……”
阿东声音哽咽,用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从脖子上扯下摸金符用力丢在地上。
“斗鱼仔不是叛徒,他被乌鸡给害死了!我们几个都上了乌鸡那家伙的当,我好后悔……”
阿东终于认识到了人性的险恶,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这个被生活折磨得体无完肤的中年男人,陷入了沉痛的悲伤,一路走,一路哭。
秦曜没有出言劝阻,不是他冷漠,而是他知道人压抑久了,情绪需要宣泄。
人要都是在跌倒中学会成长,金钱社会,利益诱惑面前,应该保留着最起码的危机意识,不能什么坑都往里面跳。
因为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没办法回头了。
人皮灯笼在头前引路,前方是一片拔地而起的石壁,直达洞顶,高不可攀。
巨大石崖阻断去路,二人止步跟前。
石崖下有散布着两个一个多高的石窟,洞口相隔数米,里面吹出阵阵风鼓动发梢。
三叉路口出现了。
人皮灯笼被洞里鼓出的阴风吹得在半空中打转,徘徊不前。
“阿东,这里你来过吗?”
阿东一直沉浸在悲伤悔恨之中,听见秦曜叫他才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表情茫然。
“我……没来过这里,我说的那个地方有需要从一条峡谷进入,有一棵古怪的大树,到处都飘着鬼火。”
大树?
秦曜纳闷儿。
生活在地下的大树?
他说的是树木扎到地下的根系吧?
可是这里已经是岩石层,没有哪种树木的根系能扎这么深。
算了,阿东受了打击,神智已经不是很清醒了,秦曜体谅没再追问。
他先后来到两个洞口跟前,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感受到的只有阴冷呼啸的风声。
前进方向如何选择,只能靠自己决定。
秦曜跳起来,把灯笼摘下,左手的食指凝出黑色的锋利爪钩,在右手指上划了一下。
血流了出来,秦曜用指尖血在灯笼上飞快地绘制了一道草鬼符,以自己的血液之力对招魂灯笼进行加持。
松开手,灯笼再次飘上3米左右的半空,这次人皮灯笼逆风而上,颤颤巍巍地飘进了右手侧的山洞。
秦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怔怔失神的阿东。
“你要不要跟上?”
阿东连忙点头,拖着一条瘸腿跟在秦曜身侧。
山洞中道路崎岖不平,好在有灯笼头前引领路。
秦曜记录下了出发时间,走了大约半个钟头,风声渐退,前方洞口陡然收窄,只有小小的一道缝隙,仅能容纳一个人从穿过。
缝隙之外有隐隐有着一片火光明灭
人皮灯笼从缝隙中毫无阻碍地飘了出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石洞。
洞口之外豁然开朗,又是一番光景。
这是一处四面绝壁包裹,独立而又封闭的大型空间,地势平坦,空气中漂浮着一团团幽绿色的鬼火,使得这一方天地终于不再是茫茫黑暗。
此前情绪低落的阿东突然张大了嘴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百米之外空中鬼火最密集的地方大叫:
“是这里!就是这里!那就是我说的大树!秦!那棵大树,你看到了吗?就是这里!”
进来的第一眼秦曜已经注意到了阿东所说的大树,面对未知环境他刻意保持着冷静。
这片空间的阴气的确很重,到处都是飘浮的鬼火,不过鬼火这东西不伤人,还能起到黑暗中照明的作用。
阿东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不断回头催促秦曜跟上。
灯笼向前飘浮的速度也在加快,秦曜时刻留心周围环境的变化,这里看起来太过诡异,不能放松警惕,同时也掏出了手机进行了录像。
灯笼飘到树前,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打转,应声虫的叫声变得急促高亢起来。
秦曜知道,女婴那缕丢失的残魂就在附近,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残魂的现身。
眼前是一株已经死亡的古老榕树,树叶已经脱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主干和无数粗大的枝条,主体树身直径近乎有10米之巨,周围还有几十根粗大的气根,共同支撑起覆盖百米的庞大树冠。
这棵死亡的榕树屹立在这片地下空间不知多少年了,树身已经石化,摸上去坚硬冰冷。
那些高低错落的粗大的枝干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漆黑树洞,不断有鬼火从洞中飘出,久久不灭。
秦曜收起手机,绕过身边那些扎入岩石的气根,向着大树的主干方向走去。
那里,他看到了一条巨蟒的遗骸,蜿蜒盘踞在大树主干周围,被上方笔直生长下来的气根固定了身体,像标本样死死钉在了地上。
目测,这条巨蟒的骸骨长度达到了惊人的40米,头颅有婴儿澡盆那么大,简直是史前生物一样的存在。
阿东来到秦曜跟前,“我们是跟着乌鸦老大从那边的峡谷进来的,你看,峡谷就在那边。”
秦曜顺着阿东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阿东所说的峡谷,只是绝壁上一条狭窄的缝隙,和这边的洞穴遥遥相对,相当于这里的前门和后门。
“这棵树下还有一眼流沙泉。”阿东在旁边介绍,“跟我来。”
秦曜跟着阿东来到巨蟒遗骸的中部,树冠下方,有一处“沸腾”的黄沙池。
直径在六米左右,池中尽是细腻的黄沙,没有水,却能不断地翻滚,冒泡。
“这里深不见底,人要是掉进去,必死无疑。”阿东说着捡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丢进池中,石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流沙之中。
秦曜蹲在池边,五指擦进流沙,细沙不断在指间流淌,手感一片冰凉。
“这东西看起来像治疗烧烫伤用的空气流动悬浮床,我感觉下面有气流不涌出,带动沙子流动翻滚,这下面连通的可能另有空间。”
秦曜起身,不打算研究尝试。
“乌鸡也是这么说的,他警告我们,说这下面是鬼魂通往阴曹地府的通道,要尽量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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