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二太爷兵败肉联厂的消息,像风一样,在大兴安岭方圆几百里之内的仙家中已经传开了,五大仙圈惊掉了一地下巴。
这些山野得道成了气候的老家伙们最知道深浅。
它们修行几十年,上百年,渴望得道长生,可望能向人类看齐,人类中修为高深之人更是它们崇拜的对象。
“听闻秦先生和几位朋友昨晚经历了一场风波,最终化险为夷,而且,秦先生以雷霆手段,擒住了那臭名昭着的灰家老二……老朽特来登门道喜。奈何,那灰家眼线遍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好以这种方式约秦先生出来见面,不妥之处,还望恕罪则个。”
今晚的见面谈话形式有些唐突,但黄三太说话十分客气。
秦曜了然一笑,知道对方此行必有其它目的。
“不知黄老先生对此事有何看法?”
黄三太目光微微一亮,就喜欢跟秦曜这样的人物打交道,有本事,做人还爽利,不端架子。
老黄皮子再次拱手,“实不相瞒,秦先生,黄灰两家积怨已久,我这只眼睛就是五十年前,被灰家那个老妖婆给废掉的。”
“早年间,大兴安岭黑河这一带,是我黄家的地盘儿。后来,灰家强势崛起,把我黄家打压得够呛。我一直寻找机会重振黄家声威,直到那一天,我的儿孙得到消息,说灰家老二集结儿孙要对付一位海外来的秦先生。”
“老朽十分好奇,冥冥之中感觉到这是上天赐我黄家一脉的机缘。那天老朽斗胆现身……有幸见识了秦先生的修为,果然好手段。”
老黄皮子挑着大拇指,话里话外把秦曜捧得很高。
强哥坐在旁边,也听明白了许多,无事不登三宝殿,老黄皮子今晚附体二舅妈找上秦曜,是求来结盟的。
不过,秦曜察言观色没急着表态,偶尔回应几声,他一直在等着老黄皮子的下文,总觉得老黄皮子今夜之行还有更深的用意。
“秦先生,今日旗开得胜,但老朽还是有几句肺腑之言,关乎到秦先生和您的几位挚交好友的未来,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先生,这里没有外人,但讲无妨。”
“灰家老二手段算不上可怕,不过还是在老朽之上。秦先生有所不知,灰家最厉害的不是灰老二,是灰家的祖母,灰二太奶,俗称【地观音】。灰老二只是能幻化人形,不具人身,而灰二太奶已经成功地修成了人身。”
秦曜“噢”了一声,“地观音?阁下的意思是……她夺舍入了人道?”
“不错。”
黄三太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所谓的野仙修成人身的路数,通俗来讲就是灵魂夺舍。
不同于附体,附体时间有限,虚耗元神。
野仙能够幻化人形,但难以为继。
灵魂夺舍则是以狠辣的手段将人身据为己有,继续修行。
能达到这个级别的野仙与黄金段位的大巫旗鼓相当,现实中当属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一点秦曜心里清楚。
乍仑就是黄金段位的大巫,秦曜曾助他灵魂夺舍Dixon。
可即便两人联手齐心协力,那次夺舍还是留有瑕疵,算不上完美。乍仑还需要定期服用秦曜为他炼制的药物,以蛊养命。
而灰家一只成了气候的老耗子,就能灵魂夺舍,摇身一变跃升成人……
这个消息着实来得震撼。
如果老黄皮子没有故弄玄虚,夸大其词的话,那么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难怪灰家一脉如此嚣张,原来背后大有靠山。
这一刻,秦曜表情看似平静,内心已是波涛汹涌。
老黄皮子继续说道:“好在如今灰二太奶不在大东北。”
“不在?她去哪里?”强哥心慌地插了一嘴。
“东南亚,具体是大马还是泰国,目前说不清楚。”
老黄皮子忍不住自斟自饮了一杯,“而且,据说已经成了身家数十亿美元的富婆大亨。”
“听说秦先生也是从泰国来的……”老黄皮子暗中察言观色,“老朽未免有些担心。”
“敢问老先生,可否透漏一下那灰二太奶如今具体身份。”秦曜语气平静。
黄三太苦笑摇头,“老朽只是井底之蛙,连山海关都不敢迈出一步。知之甚是有限。据我分析,怕是连那灰家老二自己都不清楚灰家太奶如今的具体身份。”
秦曜目光微垂,沉吟了几秒钟,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是啊,修行百年,好不容易脱离畜道入了人道,这样的机遇万载难逢。
多一个同类知道秘密,就等同多一分危险,哪怕是曾经同巢共枕的伴侣。
人心尚且隔肚皮,何况是妖。
***
一场交谈持续到了深夜。
黄三太透露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仙家修行更多的是为了向人类看齐,修行到了一定级别就都想告别清苦,享受人类的生活,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灰二太爷尤其喜欢享乐,几前年在城里买了栋别墅,家中还请了年轻的保姆,山里的修行的老窝已经很少回去了。
灰家这些年开枝散叶,子孙中道行出色的不在少数,广布关外三省。
灰二太爷这次落马被擒,在灰家内部已经激起了轩然大波,子孙后代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关外的杰出子孙定然集合起来,寻找时机报复。
而这才是麻烦的开始。
……
从强哥二舅家离开,已经凌晨1点了。
家家户户都熄了灯,二人摸黑往强哥家赶。
一路上,强哥忧心忡忡,“老秦,你说,老黄皮子说得能是真的吗?”
“它是抱着结盟合作之心来的,黄家一脉想夺回老林子里的地盘儿,广受人间香火,我们和它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撒谎对它们来说没有好处。”
“老母耗子如今有了人类的身份,投身花花世界几十年,应该早已不在乎东北的老伴儿了吧?”
“平时无所谓,关键时刻……就难说了。”
秦曜冷静分析,“它自己可以不在乎家中的糟糠老伴儿,但未必能允许别人下手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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