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夫起床晚,知道我把鱼杀了给儿子吃,气得半死,要打我,可惜没打过,还把脚给扭了。”
提起旧日壮举,洪嫂很是得意。
“我说大不了抓几条赔给他,他说那种灰色的鳝鱼整个曼谷只有一个地方有,很难抓。第二天晚上我开着三轮车,带他去了一个地方,他又抓了两条鳝鱼回来。烧成了灰,把那人的病给治好了,事后得了好大一笔钱。”
“您确实鳝鱼是灰色的?”杨仙仙追问。
“我亲手宰的,能不知道。”
“那抓鳝鱼的地方您还记得吗?”
“我前夫做事偷偷摸摸,喜欢背着我,不过那次,他扭伤了脚,开不了车,只好让我陪他去的。”
“那个地方就在城外,离湄南河边不远,穿过一大片林子,没人住的荒郊野外,是不太好找。”
“我记得那地方是个断头路,下面是个很大的坑,能有十几米深。我前夫让我用绳子和滑轮把他放下去,我在上面看着车,我老公忙了两个多小时才又抓了两条回来,灰色的鳝鱼嘛,毕竟还是比较少的。”
“洪嫂,如果现在开车请您带路,您能找到那里吗?”
洪嫂想了想,“应该没问题吧……”
杨仙仙心中涌起了希望,出房间拨打了秦曜的电话。
“喂,阿曜,小姨的病有希望了!”
***
秦曜急匆匆赶了过来,和洪嫂又进行了一番确认,当场恳请洪嫂带路去寻找食肠鳝。
洪嫂是个能干的女人,丈夫有了小三儿,离婚后,自己拉扯孩子,她很在乎目前这份工作。
要是能帮老板治好了病,加薪是必然的,洪嫂乐呵呵地答应了下来。
当晚,秦曜换了身背心短裤,带着鬼仔和洪嫂一起去出城去了郊外。
食肠鳝只在晚上才会从泥塘中露头出来,吸收月华星光,白天完全隐藏在水下泥中,所以只能在晚上捕捉。
一路上洪嫂的嘴都没闲着,她可不知道同车的少年伙计是个鬼仔,还夸小胖人长得帅气。
出了城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洪嫂所指的方向,竟然和秦曜去鬼市走的道路相同,中途经过几个岔路之后,穿过林区,经过一片广袤的种植园。
在无人之路一直跑到了尽头,前方现出一个断崖式的深坑。
“对头,就这是里!”
洪嫂指着坑边扭曲生长的一株大槐树兴奋地说。
“当年,我就是把滑轮挂在这棵歪歪树上把我前夫顺下去的。”
三人下车来到坑边。
月色明亮,今晚的能见度很高,探头望去,坑底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是一个地质塌陷而形成的天然深坑,四周是陡峭的石壁,坑底面积大约有两个标准的足球场那么大,着实不小。
用手电向下照去,坑深十几米,大约有三四层楼的高度。
举目环顾,深坑的半边紧临着来时所经过的种植园。
不得不承认这片种植园的面积真大,能经营得起这么大园子的主人,身家绝非一般。
深坑的另外一边是茂密的林地。
秦曜的夜间视力极佳,坑底弥漫的沉沉薄雾之上,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诡异浮光,幽幽绿色浮动。
地势上而言,西高东低,风水学上构成了白虎压青龙的局势。
虎是出林饿虎。
龙是旱地困龙。
偌大的坑底散布生长着寥寥可数的十几株大榕树,大大小小的沟渠纵横。
坑深水少,难解青龙之渴。
而且青龙取水难抬头,始终被夜出山林的白虎压制一头。
这种平原地陷往往来说聚阴不聚宝,四周又构成白虎压青龙的困局,妥妥的大凶之地啊……
不过对于食肠鳝这种喜阴的蛇鱼来说,这里却是它们生长栖息的绝佳场所。
“胖仔,我一人下去,你留下和洪嫂做伴。”
出发前,秦曜本想带鬼仔一同抓鳝打下手的。可是到了现场一看,他不放心把洪嫂一个人留在车上。
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用,我这人胆子大,不怕黑的。以前家里穷得吃不上饭的时候,我经常半夜帮农场摘菜,开着三轮连夜往城里酒店运送。”
洪嫂身强力壮,性格上也是个女汉子,吃惯了生活的苦,相比怕黑,她更怕的是没钱。
“车上有水和宵夜,还是让胖仔陪您聊聊天,我一个人足够了。”
跟随秦曜这么久,鬼仔听出了老板语气中的深意,知道这个地方恐怕不太平,让他留下来保护洪嫂,当场点头答应。
秦曜把水桶和背囊背好,绳子固定在大槐树上。其实,这点高度,石壁上还攀附着结实的青藤,他完全可以凭借双手之力爬下去,不过有洪嫂在场,还是保持低调的好。
下降的途中,秦曜发现了开凿在石壁上的小小洞穴,碗口大小,三个一组,里面很深。
头灯照射到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确定没有蛇虫藏匿之后,秦曜伸手进去,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包袱已经严重的腐朽褪色,掂在手里轻飘飘的。
要是自己判断无误的话,包袱里藏着的应该是小儿的枯骨。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轻轻一撕,包袱破了,里面露出小小的一个骷髅头,和几根零碎的骨头。
果然如他所料。
那头骨只有拳头大小,脆薄如纸,婴儿或许还没来得及降生就死掉了。
下午听洪嫂说在曼谷周边的郊外抓到灰色的鳝鱼之后,秦曜就有所怀疑。
现在,自己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有人利用这里的天然环境布下了积尸阵。
秦曜把尸骨包好塞回石壁洞中。
这里是出入的必经之路,布阵之人为了方便,往往会以这里作为起点。
像这积尸阵,每间隔三到四十米就需要设置一处灵位,三到四个孔洞为一组,也就是把一个小儿的尸骨拆成三到四份。
这一圈下来,怕是要用到上百个小儿的尸骨了。
食肠鳝都是十年以上的老鳝,身体才会变成骨灰的颜色,那么大的坑底,死过的人又会有多少?
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之后,秦曜继续下行,很快来到了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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