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早就知道了。你说不说都无所谓的。”容越将舒星往外再推了两厘米,“不过看在你姿态还比较低的份上,让你再多活两分钟。”
她回头看向那台三角钢琴,突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很喜欢弹钢琴,钢琴弹得也还不错。”
听着容越发自内心的赞美,舒星别扭地别过了脸。像极了受到表扬后不好意思的小学生。
“别害羞呀,我还没夸完呢。你有强大的自我意识,冲破了时间对你的蛊惑。不管外界如何,不管身边人怎么讲,你出于对钢琴的热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这间你的专属钢琴教室里练琴,所以恼人的时钟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而你也一直不为外界所干扰。说实话,我挺佩服你这一点的。”
“一个人心里面如果有了真正的热爱或者信仰,怎么可能被时间推动着走,只会变成真正驾驭时间的人。我想这也是你要跟我说的吧——通关《时间》的方法。”
容越因为长时间单手拎着舒星,感到一阵手酸。她把舒星从窗台拉回来了一点,“别误会,我虽然佩服你这一点,但是你该下去还是要下去的。不过我是反派嘛,还想跟你多说会儿话,你不会介意吧。”
她暗暗猜测舒星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一般,时而紧张,时而松一口气。
不知道为何,思及此的容越内心酸爽极了。
当“反派”太快乐了!
“要扔就扔!别这么磨磨唧唧的!”舒星气得破口大骂。他内心的秘密被一语道破,动得更厉害了。
容越却不着急,换了只手提着舒星,将他翻过来侧过去,“好吧,这可是你说的。”
舒星的身体像风筝一般从八楼飘落,像电视剧里的场景一般掉落成了一个“唯美”的镜头。在诡异钟表横行的背景里,像一片凋零的树叶。
脸上写满了“我让你把我扔下去你就真的把我扔下去了”的错愕,仿佛是在控诉容越不按套路出牌。他的眼里尽是血丝,恶狠狠瞪着俯视他的容越,似乎是想把她也拖入地狱。
而容越觉得没劲,坐在窗台瞧着舒星的坠落,像是在观赏艺术品。
“小越,你在看什么?”
“血腥场面,反派必看。”
“你好变——”
凌姿的评价突然停住了。
容越想回头看看她,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转不过去。
本来钢琴教室窗户旁的一侧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此刻却停止了飘动。以不可能的姿态定在了空中。
空气稀薄而无法流动,一丝一毫的氧气都没有钻进鼻孔里。
就当容越因缺氧而脸红时,钢琴教室内的一切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变好你。”
“看必派反,面场腥血。”
“么什看在你越小。”
容越和凌姿就像上了发条一般,说着一堆奇怪的话语。她亲眼看见舒星的身体从窗台下方升了起来,坐在钢琴教室里弹琴。
容越和凌姿重新躲回了窗帘背后,面面相觑。
这一切全都发生在一秒以内。
两人正震惊得无以复加之时,就看见舒星从钢琴教室里夺门而出。
凌姿腿比脑子快,瞬间冲了出去想把舒星捉住。
两个人在教室外走廊追逐。她的速度比舒星更快,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舒星的后衣领。
“你小子还想跑!”
舒星回头看了凌姿一眼,嘴里念念有词地说了些什么。
只见两人又退回了凌姿尚未捉住舒星的状态。舒星将教室外堆叠的椅子推倒在凌姿面前,挡住了她的路,自己一溜烟地往楼下跑了过去。
“我去!什么情况?”
容越也从钢琴教室追了出来,跟着凌姿冲过椅子的障碍追下了楼。可四周哪还有舒星的影子?剩下的唯有一片混乱。
“刚刚那是什么情况?他还能控制时间?在这个游戏里大家不都是普通人吗?道具和超能力乃至武力值和精神力,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啊!”
“虽然我们不能带道具和能力进入《时间》这个游戏,但没准儿《时间》里自带什么道具给玩家使用啊!而且操纵时间这种能力跟这个游戏相当契合。”
容越生气地剁着脚,“可恶!又让他给跑了!但如果他能控制时间,他怎么不早点控制?”
“对。他为什么要等到你把话说完才搞这些花样……如果是故意的,未免也太变态了。也许他就是这么个变态的家伙也说不定。”
凌姿在周围来回踱步,一会儿翻开垃圾桶盖,一会儿踹开商业店铺大门,寻找着舒星的影子。
容越摇了摇头分析道:“也许他是在坠落过程中才知道控制时间的方法的!”
容越赶紧跑向钢琴教室楼下的墙壁,眯着眼往上看。她冲着凌姿招手,示意对方过来,“凌姿,快,把我架起来!”
凌姿虽然不明所以,但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容越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但她那初中生的身体到底还是难以承受成年女人的重量,摇摇晃晃的,两个人一起栽向了雪地。
容越拍了拍身上湿漉漉的雪,利索地把凌姿架了起来,朝着头顶喊道:“墙壁上面好像有字!你看见了吗?”
“啊真的有字诶!”凌姿双手抱住容越的头,激动地叫着,“上面写的是‘神啊,请让时间倒流吧’。”
容越赶紧跟着念了一句,“神啊!请让时间倒流吧。”
没有反应。
冬天的寒风依旧吹得猛烈,周围的时钟依旧在猛烈旋转。
“难道不是念出来?”凌姿皱着眉抚摸过墙壁上的文字。
容越沉思了一会儿,“大概是我们不够虔诚吧。你看这个距离,舒星是在坠落的最后一秒看到了这句话,抱着强大的信念说出来的。之后也是,在我们追逐他的过程中,因为知道被我们捉住必死,所以有很强的信念感。而我们念得太随意了。试试虔诚一点呢?”
容越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脑海中掠过和舒星的种种纠葛,和对其强烈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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