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橙黄,云红得发紫,像珐琅彩似的被金边儿框住,街上川流不息的车奏出属于这个城市的吵闹。
“你哥晚上几点回来的?”夏天佑父亲嘴里问着夏天妍,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炒着昨晚的剩菜,下一句就自问自答,“九点多到BJ的火车吧,那估计到家里十点多了。”
“爸……”
“嗯?”
“糊味儿!”
“哦哦哦哦,噢噢噢哦哦哦,哎呦,嘶……”
火总算是关上了,当爹的也冲进厕所抹牙膏了。炒个菜炒糊了也就罢了,居然能让锅把儿把手给烫了,夏天佑和夏天妍这个爹,也多少是有点儿神道儿。
“闺女……”
“嗯?”
“点外卖吧,正好儿隔夜菜也对身体不好。”
不远处立交桥上的车拉来了通明灯火的夜幕,天边的太阳只剩下了一条细细的,火红火红的一绺儿——好像是谁没关紧门,把屋里的灯露出来了似的。
七点多快八点,高铁约莫还没到SJZ,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到BJ的地界儿。
王祯羽顺利的没有感冒,老师们也跟着松了口气。倒是盛安宁和华倩表示,“你看着回BJ一热,一吹风的,他不感冒都对不起他自己。”
夜色越来越晚,顺着高铁的车窗看出去,朦胧的树影和村庄,人和动物在灯光下影影绰绰。
“哎,闺女啊,媳妇儿啊,什么时候回来……”看着面前天上地上的墨手印儿,上万一刀的宣纸被当成卫生纸揉成一团,华倩父亲觉得自己简直要崩溃。
罪魁祸首华若鑫被塞进了卫生间,收拾完屋里的一片狼藉,这位老父亲就得进去收拾华若鑫满身的五颜六色了。
别看华若鑫乱弄,倒是知道墨和颜料不能吃,但是在卫生间依旧不肯消停下来。
“哐啷。”
“啪啦啦……”
一声巨响,吓得当爹的直接就冲向厕所,就看见小崽子把洗头水儿从架子上拽到了地上,塑料瓶子都给摔碎的,洗头水儿流的满地都是。
一家五口儿的牙刷儿从被子里飞到了地上,小崽子华若鑫正自娱自乐的玩儿着挑棍儿。
老父亲头“嗡”的一下子,血压飞速飙升,愣在当场,也不知道是应该先处理小崽子,还是先处理满地狼籍。
“爸爸,爸爸,我作业写完了。”华若茜这么会儿也拿着写好的作业找了过来,当父亲的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宝贝儿先把作业放回去吧,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爸爸去陪你。”看着自家闺女这么乖,当父亲的就是心里再烦,也柔声细语的。
作业是华倩母亲方老师留给俩个孩子的,提前学一点儿语文,培养一下理解能力。
“嗯……”
华若茜刚要回头儿,华若鑫就拎起洗头水儿瓶儿里的吸管儿,甩来甩去。
“爸爸……呜呜呜,我写的作业都被他弄坏了。”小姑娘辛辛苦苦写了一晚上的作业都被弄坏了,字完全洇开看不清,若茜一下儿就委屈哭了。
“宝贝儿,爸爸等妈妈回来以后和妈妈说可好?宝贝儿先别哭了。”当年华倩一直顺顺利利的长大,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当爸的确实不太会哄孩子。
“可是……可是,我,我前面写的都,呜呜呜,都没了,哇!”
小姑娘是越说越委屈,尽管在这个年龄里,小姑娘已经算得上很懂事儿明理的了,但依旧是哭的直抽抽儿。
“呜呜呜……”
“哇!”不知道怎么地,华若鑫也跟着凑热闹哭了起来,估计是被华若茜刚刚那么一指,也觉得委屈了。
当爹的夹在中间儿,身上衣服也被撩上了洗头水儿,哄闺女,儿子哭。
至于哄儿子?儿子做错儿了事儿,肯定要讲完道理再说哄不哄。
“宝贝儿,先和爸爸回屋好不好,前面的爸爸想办法帮你补回来。”给闺女擦了擦眼泪,老父亲把女儿扛在肩头送回了屋。
“可是,可是已经这个样子了,怎么,呜呜,怎么补啊……”
“你不相信爸爸么?爸爸和妈妈,还有姐姐会一起帮你想办法的,宝贝儿要相信爸爸。”
被爸爸放在了椅子上的华若茜点了点头,“好。”
“那宝贝儿换身儿衣服,先上床睡会觉,等妈妈和姐姐回来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嗯。”
“爸爸现在去教育鑫鑫,待会儿宝贝儿醒了,就让弟弟过来给宝贝儿茜茜道歉,好不好?”
“嗯。”
小姑娘儿一个劲儿的点头儿,小脸儿也乐开了花儿。
“那宝贝儿快睡吧,爸爸去教育鑫鑫,顺带着把东西收拾好,免得妈妈和姐姐回来还要累。”
“嗯。”
把闺女照顾好,老父亲一脸憔悴的往卫生间走,还没走出两步儿,华若茜就拉了拉老父亲的衣角儿。
“不是让我们茜茜先去睡觉么,怎么又跑过来了?”
“爸爸,我,帮爸爸收拾。”
看着自家女儿这么懂事儿,当爹的满脸憔悴一扫而空,笑着揉了揉闺女的头,把闺女抱回了床上。
“快歇着吧,爸爸会处理好的,我们小茜茜写了一晚上作业,现在要休息了。”
好不容易把闺女哄睡,回过头儿去处理卫生间里的小崽子,当爹的这才发现半天没听见哭声儿了。
到了卫生间,当爹的一看,华若鑫可能是哭累了,靠在马桶上睡着了。
“哎……这孩子,待会儿醒了再说吧。”
“这家里是遭贼了?”就这么会儿功夫儿,方老师带着闺女华倩进了家门儿。
“家贼。”华倩看了看墙上的墨手印儿,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爸,是不是弟弟……”华倩话说了一半儿,就看见了正在卫生间被弟弟抱住了小腿进退两难的父亲。
“明儿在收拾吧,这么乱也不是怎么折腾的。”方老师皱着眉环视了一圈儿,“是不是我们俩再晚回来两天,这房顶儿都能给掀了?”
当爹的尴尬的笑了笑,“你们娘儿俩先歇着吧,我收拾收拾再睡。”
窗外就是长安街,街上的华灯早就接替太阳的工作,点亮了一片天。屋里三个人影儿忙里忙外,两个小崽子倒是睡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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