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你醒了”
牧和掀开盖子,盛了两碗汤,一碗放在狐狸的面前。
九尾狐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过上饭来张口的日子,他看着牧和:“雌性,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保护动物啊。”
糟糕,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牧和眉毛拧了一下,及时纠正过来:“因为你很少见。”
“什么是保护动物?”
问完,它低头喝汤,很快就被这另类的鲜美所征服。肚子里发出诡异的声响,他的动作也逐渐暴躁,只是几个呼吸间,一个小木碗就被舔的锃亮。舔着唇边残留的味道,九尾狐并没有忘记自己所疑惑的事情:“你还没回答我呢?”
闷头喝汤的牧和见躲不过,选择睁眼说瞎话:“我以前的部落附近也住着一群像你这样的九尾狐,可惜后来死光了,我们都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九尾狐了。所以我一看见你,以为你是最后一只,才会救你的。”
九尾狐的眼神先是诧异,然后变得鄙夷:“九尾狐族那么多支系,就算一个部落消失,也不代表我们都灭绝了吧!”
九尾狐半张着嘴,表情像是在质问:你这么说考虑过我的心情?
牧和干咳了一下,她的那些话确实挺不礼貌的。
她漫不经心的转移了话题:“那你呢?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九尾狐望向山洞外:“我是从蒙山过来的,到了春天,那里的雪一直没有融化,食物也越来越难找,部落里的幼崽和雌性都撑不住了。我们只能往已经是雨季的南方迁徙。在路上死了很多的族人,我们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准备暂时休养一下,捉了这里的猎物,却被本地的部落袭击驱赶,猎物也被抢走了。
打斗的过程中,他受了重伤,回去的时候已经和部落失散。然后就逃到了山上,再后来,就遇见了牧和。
获救以后,对于还能活着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感激。
蒙山。
牧和想到之前和戈诺在山上所眺望的地方,那边是连绵的山脉,无法看清。前几天上山抓山蟹的时候,那里还是白雾蒙蒙一片。当时还以为是座雪山。原来是冬季留的稍微久了点。
气候稍微不同地变化,就需要无数的生命来作补偿。
牧和的心情有些压抑,他们还真是渺小。自然也包括她,所以,她多少有些理解黑虎部落的那些人。世世代代在这样苛刻的生活环境里,没人能无私,良善,讲什么道德?他们只能视自己为信仰,维系薄弱的和平,来确保不会变成性格丑陋的人。他们要团结在一起,相互扶持,努力地生活下去。
他们只是斗不过天罢了。
牧和看向狐狸:“那你还能找到你的部落吗?”
九尾狐一噎:“他们一定以为我死了,只有等到秋季,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去交易点,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
接收到那小眼神,牧和扯出一抹假笑。“你不会要在我这赖到秋天吧?现在才刚到雨季呢。”
九尾狐卧在前爪上,不吭声了。
它现在重伤,连变成人形都很吃力,完全没办法提供任何用途。良久,它抬起脑袋问:“我还能再喝一些那个里面的白色的水吗?”
牧和:“......”
那不是水,那是汤。
听了牧和的解释,九尾狐眨眨眼:“那这个和上次那个味道不一样,是煮的方法不同?”
“那个啊,对,不一样,这个是骨头汤,那个是猪心汤。”
空气安静了几秒,牧和看到狐狸伸出爪子放进嘴里,然后低头抠自己喉咙。
牧和:“......”
她放下碗勺:“你这什么意思?”
九尾狐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吃那么恶心的东西,那是内脏啊。”
“怎么恶心啊?”
“内脏不恶心吗?你就算再饿也没必要吃那种东西吧,还用水泡呕......”九尾狐如果有表情,一定像吃了屎一样,看的牧和心里窝火。她决定不解释了,她要让这只狐狸自己承认汤的美味。
牧和两手一摊:“你如果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被这么说了,再喝骨头汤的时候,自己也不免觉得有些膈应,很恶心吗?九尾狐的反应很夸张,夸张到她险些颠覆内脏能吃的认知。
不,他们的认知才是错的。
各自怀着小心思,三观不和的一人一狐在雨声里,逐渐熬到了雨停。
她们在山洞醒醒睡睡,太阳照进来,点亮了山洞里的潮湿,牧和有些不适的翻了个身,踢了一脚睡在旁边地上的狐狸。“去外面看看是不是晴天了。”
九尾狐的伤已经好多了,多走动走动更利于恢复。他的耳朵动了动,扬起头:“你真的一个人住吗?”
“当然。”牧和没睁眼。
“我闻到有人来了。”
被这么一提醒,牧和反射性的眯着眼坐起来。转而想到可能是希司或戈诺“应该是黑虎部落的人。”
在这之前,她跟九尾狐聊过自己和黑虎部落的邻里关系。
当时九尾狐非常鄙夷,还否认了黑虎部落的善心:“那是因为你是雌性,他们觉得你呆在这也没关系,没准哪天就成了他们部落的一员,心里把你当私有物。你要是一个能捕猎,能跟他们抢资源的兽人,就不会这么完好的在这里生活了。”
牧和觉得有道理,不过他们怎么想与她无关。
她看向狐狸:“所以,你躲一下?”
九尾狐点头:“兽人的嗅觉很灵敏,我去山上躲躲。”说着,便晃动着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灵活优雅的在水面上跳跃,很快消失在了山洞口。
牧和走出来,下过一场大雨,山洞外除了那条石头铺成的小路,已经变成了一片浅水滩,清楚的倒映着天空的湛蓝。水面会因为落叶泛起涟漪,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牧和呼吸着新鲜空气,把手放在额头上,望着天空洁白的云朵。
希望这次晴天的久一点。
没多久,她听到了大型动物奔跑的声音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等她走过去,黑虎已经变回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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