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下来,牧和狠不下心拒绝这死皮赖脸的小家伙。
戈诺放弃了舔毛,凑过来轻轻嗅了几下,鼻尖充斥着天然的果皮香气。他张开嘴咬了一口,小老虎的牙齿非常锋利,一个苹果大的拐枣清脆利落的碎开。
牧和一边投喂小老虎幼崽,一边问道:“我昨天给你的竹筒没带回来吗。”
戈诺嘴里咬着枣,用奶呼呼的声音口齿不清道:“阿父交给族长了。”
“啊?”
牧和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虽然她并不在意。
戈诺仓促的咽下拐枣。“竹筒可以装水,族人不会吧那样的东西留给我们自己用的。”
他说到这,牧和明白。可是这个东西还有很多,偏偏亲手做的那三个成了别人的,她有些不高兴的板起脸。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可能性呢,她还很耐心的缠上了绳子,如果知道,她不会那么细心。
她虽然习惯孤独,不意味着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鸡毛琐事。
和前男友交往的那段时间就处于那些亲戚邻里之间的琐事中,现在回想起还是会望而却步。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做到了接近完美的百分之九十,还是会有百分之十的不完美给人诟病。她扯了扯嘴角:“没事,我回头再做几个,那些人有跟你说谢谢吗?”
“那些?”
“你的族人,得到竹筒的那些人。”
戈诺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牧和叹息,通过这一点,她就知道这样的东西,再做多少都毫无意义。她也曾经从孤独中回到过人间,对那里失望透顶,终又归于孤独。
戈诺认真的看着她:“如果你再给我带回去,他们就一定会找到你。”
“那还是很不妙啊。”
难得这小家伙竟然能为她的隐私着想。就这样,她的喝水又成了问题。戈诺甩了甩身上的毛,继续舔,一路舔到隐私部位,他顿了顿,小老虎呈现出长达两秒的静止状态,然后僵硬的回头继续梳理爪子。
“姐姐,你真的不喜欢呆在部落里吗?”
“不喜欢。”
“你一个人害怕吗?”
牧和忍不住笑了:“呐!和你那些族人在一起,我才会害怕。”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眼睛能看到的东西有限,而人心隔肚皮。”
戈诺听不明白,不过他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卧下,睁着眼睛看她。似乎要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为什么这个雌性这么大胆敢独自一个人生活的原因。
她,不害怕孤独吗?
等毛干的差不多了,戈诺又活泼自信起来,在山洞晃悠打滚。
牧和蹙起眉来,昨天晚上闲着没事把山洞里的壁龛挖了,地上全是挖下来的碎石头。显然她的技术并不专业,尽管画了线方正又整齐,但壁龛内部却凹凸不平。
戈诺表情古怪的看向她:“你为什么要在墙上挖那么多洞?”
牧和已经将竹子堆放在一起,一边收拾着一边答道:“当然是要放东西。”
昨天晚上砍了一棵树,把树切成节用带回来做工具。还牺牲了一把日本刀,用斧头砍断成一个三十公分的刀柄,四枚刀片。
同竹子、木头,都带来了。
戈诺不理解:“为什么不放地上呢?”
“因为地上要用来走动。”
小家伙看什么都好奇,牧和没当面拿出那些锋利亮着寒光的家伙,而是用不是很起眼的瑞士刀一点一点的耐心的削去树皮。
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
当她削出方便手握的一块木头,在顶端切一条缝。把之前准备的刀片背部嵌入进去,打结实了,再用撕成细丝的藤蔓一圈一圈的缠绕捆起来,只露出刀片的那一部分。凿子就算是完成了。
自己亲手做的自然是怎么看都满意,她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到壁龛的地方,将凿子放在上面,用石头在后方略一敲打,‘叮!’凸起的那块石头应声而去。
强迫症就这点不好。工作顺利起来,牧和在一片‘叮叮当当’的响声中心无旁骛的修饰壁龛。
戈诺玩累了,照例找个干净的地方,把他娇小的身体摊开,漆黑柔亮的身子翻了个滚,脑袋枕在一块杂石上,后脑勺对着牧和的方向,闭上了眼。
“呼—呼—”
牧和出来拿果子充饥,听到小呼噜声陷入了沉默。
她含着微笑道:“简直就像那个世界的小孩一样。简单,任性,也不会考虑自身利益。真是个靠不住的家伙。”
吃完果子,她没再凿壁,看看外面还飘着雨。
一边赏雨,一边将那堆竹子劈成两指左右的宽度,刮掉竹青,去竹节,弄掉内壁表层。竹子变成编织材料,弄完这些就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回忆着编制竹席的手法,笨拙的一横一竖穿插着编起来,逐渐得心应手。
天快黑的时候,外面的鸟叫声安静下来,牧和动了动酸痛的膀子,抬脚对着呼呼大睡的小团子踹过去。
戈诺没被踢疼,倒是吓了一跳。惺忪的睁开眼,打了个呵欠。
牧和指指外面的天色:“你该回家了。”
戈诺站起来缓了一会,他没睡醒,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像个雕像。开始耳朵里是‘叮叮当当’的声音,安静下来才能睡熟,结果就被一脚踢醒了。
她可真凶,一点也不会因为他是幼崽溺爱他。戈诺有些苦涩的想。
难道雌性宠爱幼崽不是天性吗?她怎么可以违背天性。
是他不可爱了吗?
戈诺嘟囔了几句,有点失落的离开了。
牧和不知道戈诺心中所想,竹席正编的顺手,天色黑了下来,光线逐渐疲惫了眼睛,赶走戈诺只为了打开手电筒。前天充满了光能的手电大方的照亮了整个山洞,并不刺眼,放到高一点的地方,山洞里就和白天无异了。
“哎,哎!”牧和叹息,她也很困了,可强迫症无法看着半成品的四周伸展着没编进去的竹条在山洞大剌剌的摆着。
牧和咬了一口拐枣,打算跟这张竹席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样不愉快但充实的生活。
持续了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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