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帝没料到林淑妃会过太极殿来,得了安公公的通报还觉得有些奇怪,见了林淑妃,便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林淑妃从身后的丫头手里接过了一盅参汤,很温柔的递给隆庆帝:“我是看您今天精神不大好,吃的东西也少了些,便过来给您送一盅参汤补补精气神。”
隆庆帝脸色温和了许多,见了她拿参汤过来,伸手接过了,有些不以为然的道:“你照顾好小六儿便是了,朕这里好的很,等到沈琛的药拿回来了,便一切都好了,用不着这些。”
说归说,他还是就着林淑妃的服侍喝了一口,才将参汤放下了。
林淑妃也没有再劝他喝,见他这么说,便道:“沈琛那边......这也才几天呢,只怕没那么快有消息,加上张天师那么难缠......”
隆庆帝冷笑了一声,将一封奏折扔在了边上,道:“朕不怕他拖时间,反正要是他不把事办好,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媳妇儿便没了。”
他有些自得的看着林淑妃:“你瞧,这之前一直百般推脱的事儿,现在办起来就不那么难了,他不是说了么,会想法子说服张天师的,张天师已经说或许可以来宫里的药库里头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药材了。”
可见以前说什么做不成,那都是托词。
林淑妃啊了一声,忍不住便笑了:“这么说,那圣上便真的能再得神药了?”
隆庆帝目光深邃,面上现出些阴霾,过了一会儿才说:“要一瓶两瓶药有什么用处?要是张真人真能配出第一瓶,那就能根据朕的身体配出别的来,朕要叫他留在宫里,从此就替朕看病。”
林淑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试探着问他:“那圣上......王爷那里.......”
隆庆帝脸上的阴霾更甚,冷淡的将手里的调羹噗通一声放下:“从前朕是身体不好,自然就得多替小六儿想想,那些话朕从来没有瞒着过你,现在也就更没有必要瞒着你,朕是不打算兑现承诺了,朕现在身体好的很,用不着别人来给朕分权。现在看着老五好,可是以后谁能说的准他会不会听朕的话,把位子还给朕的儿子呢?”
他冷笑了一声:“有选择的时候,当然是把东西都握在自己手里才好。”
其他的人,哪里信得过?
林淑妃似乎是有些吃惊:“那......那王爷心里会甘心吗?”
“甘心?”隆庆帝嗤笑了一声:“九五之尊的位子都放在眼前了,眼看着上前一步就能伸手拿到,他怎么可能会甘心把这个位子还回来?”
夜渐渐的深了,林淑妃坐在了隆庆帝身边,见隆庆帝这么说,脸上显而易见的有着深深的忧惧:“真是这样的话,那王爷不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吧?”
“能做出什么来?”隆庆帝不以为然:“他的一切都是朕给他的,现在他又已经从藩地出来了,朕要是翻脸,他还能怎么着?!更别说沈琛是他的命根子,命根子现在都替朕办事还在朕手里,他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隆庆帝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胸中的疼痛,才道:“现在朕还要先收拾徐家......”
先前他把徐安英看的那么重,无非就是想着他能够照顾六皇子,扶持六皇子,可是现在看来,徐家也是居心叵测。
何况徐家还处心积虑的想要跟临江王扯上关系。
这目的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他实在是不能坐视不理,现在他对徐家的厌恶已经到了顶峰,一定得先把徐家除之而后快。
不然,徐家真的跟临江王勾结在一起,实在是个很大的隐患。
林淑妃默不作声的在旁边添茶倒水,听隆庆帝这么说,心里便更加深深的叹了口气,正要替隆庆帝将杯子打开,便听见外头忽然响起了轰隆一声巨响。
这一声巨响几乎将人的耳朵都给震聋了,林淑妃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花容失色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隆庆帝也是吓了一跳,半响才反应过来,对着进来的安公公吩咐:“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声音,怕是不知道哪里放了火药了,可是宫里是不准有这些东西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响动?
听这声音,分明就是宫里传出来的。
隆庆帝怕死,对这些东西都看的很重,安公公不敢耽误,哆嗦着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跑进来,满头大汗的对隆庆帝说:“圣上,已经叫锦衣卫去看了,说是好像是西苑那边的动静,具体出了什么事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看起来.......或许是西苑那边的宫宇出了什么问题。”
隆庆帝紧皱着眉头:“叫禁军去瞧瞧!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他坐立不安,脸色很是难看,看着安公公跑出去了,才对林淑妃说:“你便先回自己宫里去吧,小六儿不是还在宫里吗?”
怕是出什么事了,他攥紧了拳头,面色阴沉的冷笑了一声。
不过要是真的是临江王,那他就真的是要自寻死路了,要知道,临江王要什么没什么,仅有的徐家的支持------徐家的那些暗哨,他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早已经通过林三少给清除干净了,临江王要是敢动手,那就会死的极惨。
林淑妃摇了摇头,很是害怕的样子:“小六儿臣妾都已经安排好了,奶娘她们陪着呢,臣妾还是在这里陪着圣上吧......”
这里离西苑到底是有一段距离,隆庆帝等了一会儿,才见安公公飞奔了进来,便冷声问他:“怎么回事?”
安公公面色大变,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跑的太急,脸色难看的厉害,跪下来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说:“圣上,出事了!出事了!禁军哗变,现在西苑那边斗的厉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准备好破墙的炸药出了差错,现在炸开了......两边打的厉害......”
他的话都已经说不清楚了,语无伦次的。
可是还是不妨碍隆庆帝猜出到底出了什么事-----他阴沉着脸,一字一句的问:“械斗?禁军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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