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太太面色紫涨,看起来精神却还是不错,见三老爷和二老爷他们担心,便直言不讳的苦笑了一声:“我也知道秦家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来了,莫名其妙说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肯定是有猫腻在......可是秦三夫人是傻子吗?她知道来这一趟说这些话是不招我们家待见的,可她仍旧来了,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她们算准了,咱们如今找不到人......”
沈琛现在还在外头,肯定是没那么快回来了,林三少呢?平安侯都忙的连宫门都出不了,林三少只会比他更忙的,指望从他们嘴里打听消息,那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卫老太太想要去问明白卫安的下落和生死,那就只能进宫去了。
卫三夫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卫安的死讯已经让她心里突突跳个不停了,现在卫老太太又被秦家这个消息调唆得要进宫去,她就更觉得大事不好,可是觉得大事不好,却又不知道这个坑到底是挖在了哪里等着她们家跳,她就更觉得心里不安,惊怒之下,她拽住了三老爷的袖子,忍不住道:“老太太,我们也知道您是在意安安,可是现在事情真相都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说不定咱们再等等,就等来消息了......实在不行,等到沈琛回来,他总会替安安作主的......”
才刚刚改换了天地,宫里到底是个什么局势谁都说不准,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什么事呢。
卫老太太等不及了,她咳嗽了几声,摇着头拒绝了:“递牌子进宫,我等不得了。”
这些年是卫安撑着她一路走到了现在,不然她早就因为明家的事殚精竭虑而死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竟然还把明敬给要回来了?
现在她明家已经平反,卫家也蒸蒸日上,她已经没什么好不舍的了,实在是不成,那就算是丢了性命,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卫三夫人还要再说什么来说服老太太,三老爷却一把拉住了她,郑重的应了是,又道:“儿子送您,再等着您回来!”
二老爷也知道事到如今再难说动老太太,便也生出一股雄心壮志了,扬声道:“是!儿子们陪着您,在宫门外等着您回来!不管怎么样,安安是生是死,咱们得要一个说法!”
男人们都发话了,二夫人三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对视了一眼,便都恭敬的跪在脚踏上扶着卫老太太起来,亲自替卫老太太穿上了诰命服饰。
卫老太太想了想,又让卫三夫人:“我的柜子里,第三层第五个格子里,有一个黑漆的匣子,取来。”
三夫人急忙跟花嬷嬷一道,去后头开了柜子,找到了卫老太太那个匣子带来了,卫老太太接过来,在手里摸了摸,看了他们一眼,忽而道:“你们去把琨哥儿他们也都叫过来罢,我有事要说。”
这个时候还叫伤小辈?真的有点像是交代后事的意思了,卫三夫人一下子就忍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吩咐下去了。
不一会儿人都来齐了,卫老太太将兆哥儿叫到身边,再把牛牛抱在怀里,有些费力的摸了摸他们的头,才看着卫琨和卫玉攸道:“这两个孩子都是好的.....你们以后可得好好教养他们,不许他们学坏了,咱们家的孩子,不求他们有多大出息,可是祖宗留下来的基业,总得守住......”
卫老太太不等卫琨和卫玉攸答应,又看着三老爷说他:“还有你,小五的事儿,我已经跟你媳妇儿说过了,若是有好人家呢,便嫁,若是没有好人家,那我们就养着她一辈子也是尽可的,你媳妇儿是个心里有成算的,我放心她,你可别到时候犯糊涂!”
卫玉攸忍不住哭出来了,扑上去抱着兆哥儿冲着老太太摇头:“祖母,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别吓我,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孙女儿就是赴汤蹈火,也没有不去的......”
卫老太太强笑着嗔了一声:“要你赴汤蹈火做什么?你们在我眼里都还是小孩子,能顾得了自己,能照顾好孩子,我便已经知足了。”
三老爷有些赧然,自己的女儿,反倒是嫡母更加关心,他一时觉得羞愤,看了女儿和小外孙一眼,重重的点头答应了:“母亲放心,我不敢犯糊涂,我要是再说那些混帐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卫老太太嗯了一声,也不怕他发这么重的誓,要是真的连女儿都不关心,没人性到这个份上,那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值得可惜的。她伸手叫过卫玠和陈绵绵来,看了他们一眼就叹气:“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夫妻俩和阿敬了......”
她叮嘱了他们几句,就不顾孩子们的惊慌和阻止,把他们给打发走了,看着留下来的几个人,肃了脸色,吩咐道:“我进宫去了,你们把守好门户,闭门不出,不管是谁来,也不要再见了,我若是能回来,那最好,若是我回不来,我的东西该怎么分,那都是已经知会过了族中耆老还有镇南王和各家亲家长辈的,你们按照他们手里的文书去分就是了。”
三老爷和二老爷已经说不出话来,都跪在地上朝着卫老太太磕头。
卫家人的生离死别的场景秦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也都能猜得到,秦老太太看着桌上成堆的布帛和金灿灿的晃人眼的首饰,对着刚进来的秦三夫人努了努嘴,神情很有些慈爱的笑道:“才刚说起来,你的生辰也就快到了,这些东西,你看看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尽管挑些去,若是自己不用,到时候留着给女儿出嫁用也是好的。”
当然是好的,秦三夫人可不是那些不识货的人,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东西是当年临江王妃三不五时赏赐娘家的东西,她已经眼红许久了,现在秦老太太居然叫她挑,她迟疑了一瞬,才答应了上前去,挑了几样不那么打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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