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经停了,落在地上的雪也开始变得泥泞不堪了。
万紫晴掀开马车帘子朝后面的那辆紧着着的马车看了一眼。
然后放下帘子,闭上眼假寐起来。
老严头与万紫晴,还有另两位临时保镖四人坐一辆马车。
看到万紫晴闭着眼,老严头战战兢兢的缩着脖子,低垂着脑袋。
马车转弯的时候,一个急拐,老严头身子不受控制的朝旁边的大汉栽了去。
那大汉眉头一拧,大眼一瞪,伸出一根手指头立马把斜靠他肩上的老骨头拨到了一边去。
“坐稳了!”大汉洪亮着嗓子,吼得万紫晴都忍不住睁开了眼,朝对方疑惑的看去。
那大汉咧嘴对万紫晴一笑,“没事,您继续眯一会儿。”
万紫晴尽量控制住脸上要跳动神经线,复又看向了老严头,心里却想着,等下要真的发展到动手的地步,她是叫这些人动手呢,还是不动手的好呢?
“老严头,咱们先去你哪个儿子家拜访?”
“大、大儿子家吧。”老严头如一只坐在两只猫中间,受惊不小的老鼠一样,磕磕巴巴的道。
“也行,俺排行走,这样也不至于把哪个给忽略了。”万紫晴想了想,点头赞同。
“有没有住在一起的?”被老严头撞过的大汉突然又咧嘴一笑,斜眼瞅着老严头问。
老严头“这”了一声,看看万紫晴又看看那大汉,一时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其实他心里觉得,这大汉有点逾越了。
切,你一个主家掏银子请来的下手,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老严头尽量控制着脸上想抽搐的肌肉,等万紫晴疑惑的看向他时,这才轻咳一声,主动详细的说起来,“我老严头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说儿子就行了。”万紫晴抬手打断他的话,不耐烦的提醒他,“除非,你那俩闺女也拿了我的银子。”
“呃...没有、没有,她们没有分到一文,我那夫人眼里只有几个儿子。”
说到后面,老严头老脸忍不住一红,顶着车厢内三人的视线,连忙又道,“我夫人她...”
“别讲你夫人了,讲你的儿子们。”那刚刚开过口的大汉,说着就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这一举动却把老严头吓得脖子一缩,等反应过来对方只是挠挠头而已,立马一张老脸红中带黑了。
万紫晴忍住了笑意,努力绷着一张脸。
“咳,我那大儿子住在西郊的一个小村子里,二儿子住在他的隔壁村子里,其他两个儿子都住在南城。”
万紫晴不解,“你怎么没有跟你的儿子们住在一起?”
“分家了,”老严头叹气,“去年就闹着分家了。”
“哦,”万紫晴面无表情,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
“父母在,不分家。你的儿子们为什么要闹着分家呢?”那大汉皱眉不赞同的问。
万紫晴不由多瞥了那大汉一眼,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话多呢。
怎么就不知道朝他的同伴学习学习沉默是金呢。
“是我老头子提出的分家,”不等那大汉再问,老严头赶紧又道,“我嫌他们一天到晚好吃懒做,等着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有养活他们,所以,我就把他们分出去了。
谁知道,分出去后,我也过的不清净,他们时不时就趁着我不在家,来找我夫人哭穷要银子,真是几个逆子,活活地能气死我!”
那大汉听的立马激动起来,重重的拍了拍老严头的肩膀,“别忧心,你这不是碰见我们兄弟几个了吗?那是你走运,你放心,等会儿见了你的几个崽子们,我们兄弟一定帮你好好教导教导他们做儿子的本分!”
老严头捂着肩膀,半天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你说呢,老二。”那大汉伸手越过老严头推了那沉默寡言的同伴一把。
“嗯。”被推着吭了一声。
很快,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户住在山丘上,门前围着篱笆墙,篱笆墙里堆着很对木柴的小院子。
几人下了马车,互看一眼,然后万紫晴领先一步推开了篱笆,走了进去。
一座三间土坯房,旁边还有一个臭哄哄,传来“唧唧哼哼”声音,扭头一看就能看清的猪圈,猪圈里养着两头大肥猪,看来腊月二十八一到,这家主人就能吃上肥美的红烧肉,啃上大棒骨了。
万紫晴看的不由眼里闪过一抹羡慕。
“咯吱”一声,中间屋子的木门从立马打开了,走出来一位手里端着簸箕,簸箕里放着很多玉米芯子的妇女。
她看起来三十来岁,皮肤蜡黄,身材消瘦,但精神头倒是很好。
“你们是...?”对方猛然一抬头看到万紫晴这么多人,不声不响地站在她的院子里,顿时惊惧的问。
“咳,”老严头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朝前走了两步,找了找存在感。
“爹,你怎么来了?”
这下,那妇女总算不惊惧了,倒是轻皱起了眉头,一脸无奈的道:“我们真的没银子了,你老人家这...这怎么就不相信呢。”
“你好,我们是来找你们家的...户主的,请问他在家吗?要是不在,我们就留下两人直等到他回来为止。”万紫晴笑着问。
妇女嘴巴动了动,然后又惊惧的看了一眼其他六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大汉,扔下手里的簸箕,一个转身就奔屋里去了。
“啪”的一声,屋门也被她摔上了。
万紫晴:“......”
这反射弧,这行为,也是没谁了。
老严头尴尬起来,赶紧请先道:“我去叫叫门去,她这是怕生。”
万紫晴抬手阻止了他。
正在老严头进退两难的时候,那屋门有“咯吱”一声打开了。
万紫晴好整以暇的直视着门缝里露出的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天真又好奇,单纯又无知。
下一刻,屋门是彻底打开了,一个头顶扎着朝天辫的四五岁小男童扭头看着屋里,奶声奶气地叫着:“爹,咱家院子里好多坏人!”
“噗~”万紫晴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其他几人也忍俊不禁的耸着肩膀,唯独老严头一脸不忍的样子。
这让万紫晴刚升起来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哦,是吗?”一个男人洪厚的声音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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