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席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万紫晴带着冬梅赶紧找了一个空桌子坐过去。
钱敏淑也随后坐在了万紫晴的旁边。
比起上次钱员外过寿时的排面,崔钰家明显差远了。
韩雪怡娘家的几个嫂子也来了,也坐在了万紫晴的这一桌。
她们都带着各自的小毛孩子,这些小毛孩们在开席前,已经站在了凳子上如猴子一样的活泼。
钱敏淑眼里闪过一抹嫌弃,但她的教养还是让她维持着面上的微笑。
万紫晴看了看那几个毛孩子,又瞥了一眼几个年轻妇人,最后低着头看桌面。
很快,菜都上齐了,几个妇人包括钱敏淑,都一副很矜持的样子,拿着筷子优雅的没一搭有一搭的夹着一根豆芽或者一片菜叶子,缓缓放进嘴里,然后都闭着嘴巴鼓动着腮帮子。
大鱼大肉竟然没人吃。
那几个毛孩子根本不带看菜碟一样,仍然在凳子上爬上爬下,一会儿在大人们身后玩你追我赶的小游戏,一会儿又把自个儿的亲娘当木桩子似的拿头撞,抱着蹭啊蹭的撒着娇。
万紫晴跟冬梅两人可不讲究那些,直接拿着筷子朝大鱼大肉夹去。
她们吃素,她俩专门吃肉。
这是万紫晴坐的最舒坦的一次筵席了。
直到残羹剩菜被撤走了,她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冬梅更是拿出自己早就备好的手帕,把桌上的点心,瓜子,花生,都打包好了。
就是一只又肥又腻的酱肘子,她都直接拿油纸包好了。
“带回去,晚上还能当夜宵再吃一顿。”在万紫晴看向她的时候,她这样解释了一下。
万紫晴无异议,没觉得这样做显得有多么不文雅,或者多丢脸。
就她一个逃过慌,差点被饿死的人,有什么理由嫌弃一个不想浪费粮食,想多吃几口肉的人的行为呢。
再说了,对方这样做还能给她省顿粮食呢。
“邻桌的花生,瓜子,点心有剩的。”万紫晴给冬梅提醒了一句。
冬梅瞬间朝所有桌子看去,最后甚至直接撩起裙摆兜了一大兜的那些东西。
“紫儿,这样不好吧?”钱敏淑忍不住的提醒她。
万紫晴却摇头,“韩雪怡刚出了月子,瓜子花生可吃不得,崔大婶也牙口不好,所以,冬梅爱吃就让她拿吧,反正也是客人们剩下的。”
钱敏淑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再说什么。
“听说了吗?”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引起了万紫晴跟钱敏淑,包括院子里还没走出大棚子客人的注意了。
原来去后院棚子里吃席的客人里竟然有武老太。
武老太拄着拐杖,朝前院走来,她身边跟着一群刚吃完席,准备离去的客人。
那些人都听着她继续讲,都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那胡秀才的小妾,跟她那小白脸秋后就要被问斩了,苍天有眼,他们这对奸人只能在牢房里苟活几个月的时间了。恶人自有天收!”
武老太话落,好像还觉得不够有威望似的,用手里的拐杖狠狠的击打了下地面,那大青石的地面被她的拐杖击出了浅浅的痕迹。
周围人都一脸果然如此,早有料到的神情。
“武老太,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有人好奇的问了一句。
“切!看来你们有的人还不清楚,这武老太的大儿子可是在府衙当差!”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这个小插曲终于在武老太离开崔宅后,告一段落了。
没人同情那对凶手,都知道只要到了秋后,他们就会被押送到城西的断头河畔......
只要坏人没有逃之夭夭就好。
只要坏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就好。
其他的,他们没心情打探,跟没脑子深思。
......
......
......
草长莺飞,一晃又是一年多时间过去了。
碧云天,黄叶地,北雁南飞。
众学子,排长队,乡试在即。
万紫晴怀抱着沉甸甸的布袋子,在通道监口,紧张的望着那一把抓过去她的布袋子,三下五除二用蛮力撕开袋口,然后把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倒进一个竹篮子里,再用手拨来拨去,仔细检查的俩门卫。
她不是第一次参加古人的考试,但这次她止不住的紧张。
毕竟,以往两次她都做好了充足的考前准备,而这次...她是来碰运气的。
也就走个过场,充一下人数而已。
她可不是后备人员,她是来见场面的。
很快检查后,确定无误了,他们又快速的把竹篮子里的大米倒进了布袋子里,递给了万紫晴。
然后,两个女侍卫又开始在万紫晴身上一阵摸索,没找到任何作弊器,于是,站在最前面一直用严肃脸盯着每一个上前接受搜查的学子的官员,大手一挥。
万紫晴赶紧走进门阀之后。
她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在一众欢人群里,她看到了垫着脚尖,疯狂朝她挥手的冬梅,定了定心神,这才快速朝自己的小四格子里走去。
考场一人一间,四面墙密封,厚厚的大青石围墙,只有靠近过道的一边有一个四方小窗户,还是没带窗户框的那种小窗户。
里面靠墙位置有一单人房,上面铺盖齐全,床头过去就是一个小土炉子,上面一口小黑锅。
土炉子旁边放着一小堆凌乱的木炭,还有一个配置了木盖子的木桶,散发着一股股臭味,不用说,是恭桶了。
恭桶的对面墙角同样放着一只木桶,里面是一桶水。
窗台底下有一只小凳子,万紫晴坐在上面,再弯下腰,下巴刚好抵达窗台上。
“都坐直了!”一个身穿官府,头戴官帽,抬头挺胸,威严十足的官员走在过道上,看着左右两边小窗户里露出的小脑袋,眼里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他身后跟着一位手拿铜锣,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只听那男人“啪”的一敲铜锣,扯高声音喊了一声:
“分发试卷咯!!!”
于是,过道前立马出现一辆小推车,推车上堆满了卷起来的纸卷,两人合力推着,边推边路过每个窗户,直接扔一个纸卷过去,眼睛都不带瞧那趴在窗户上,一脸或期待,或紧张,或迷茫,或害怕,或烦躁的脑袋们。
“第一场,开考开始!哐当!”
等考卷发完后,大约一刻钟之后,又传来了敲锣声,还有抑扬顿挫的高音播报员的声音。
那考官已经大步朝前面走去了,万紫晴松了口气,不等她摊开考卷,仔细审视题目,又一个考官朝她这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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