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是要去娘家拜年,李外婆跟李大舅在山里,现在山里不好走是不去的。所以李桂花就让田韶跟二丫去李二舅跟李春花家拜年。
田韶不愿去,很直接道:“爹都说了不跟二舅家往来,你让我们去二舅家,真去了二舅跟外头人到时会认为我爹说的话没用不将他当回事。”
二丫直接道:“娘,要去你自个去,我是不去的。”
每次去二舅家,那些人都防贼一样防着他们。以前父母没表态她再气恼也只能忍了,现在爹都说了两家断亲她才不去受这个气。
李桂花直喘粗气:“你们是想气死我吗?”
田韶可不惯着她,凉凉地说道:“娘,我劝你还是放宽心。咱家日子会越来越好,你要气出个好歹来,前脚你走后脚就有人来给爹做媒。你吃苦受罪,最后却是后来人享福。”
二丫惊呆了,这话也敢讲,不怕被打死。
李桂花倒是想打她,但看着田韶冷漠的神色没这个胆,她捂着胸口说道:“田大丫,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好让你爹娶个年轻漂亮的。”
田韶并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说道:“爹今年四十还不到,娶个还能生养的女人应该不难。到时候给他生个大儿子,估计我们这些女儿也成草了。到时候我们被后娘虐待,谁都不得好。”
二丫打了个冷颤,她可不要后娘。
四丫信以为真,跑过来抱着李桂花说道:“娘,娘,我不要后娘了。狗蛋的后娘天天打他,不给吃饱饭还将他赶出去外头睡。娘,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们以后吃不饱穿不暖还会被赶出去。”
李桂花拍了下四丫的后背,骂道:“鬼哭狼嚎什么,你爹想娶后娘,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田韶看她中气十足,也不想再跟她吵了,转移了话题说道:“咱家现在日子好了,去姨妈家拜年不好再空手,你准备点东西给我们带去。”
李桂花虽然不舍得,但还是进屋拿了两样东西,一斤红糖跟两个搪瓷杯。
田韶有些无奈地,家里习惯公用一个搪瓷杯,她说了几遍都没人听只能独自用个杯子:“娘,太少了,再拿一瓶酒。”
见李桂花有些不情愿,田韶都不想跟她废话了:“你若是不去拿,我去拿就是两瓶了。”
这次去姨妈家拜年,田韶还是只带二丫。这大冷天的不想让三丫跟着去,太受罪了。再者现在家家条件不好,若是都去得吃不少粮食了。像大舅跟大舅母都是大方的不会计较,这姨妈也是个过日子仔细的,不想闹得对方不高兴。
三魁说道:“表姐,你们先走,我晚些去二叔家,然后再去大姑家拜年。”
李姨妈家嫁的是牛家村,与田家村不是一个公社的,走路快的话也要五十分钟。
姐妹两人拿了东西就上路了,二丫提着东西喜滋滋地说道:“大姐,去姨妈家拜年还是头次提了东西。”
田韶问道:“娘跟姨妈到底闹什么矛盾,怎么这些年都不怎么往来呢?”
按道理亲姐妹应该是比兄弟还要亲近的存在,毕竟兄弟娶了媳妇会受枕头风影响。可姐妹之前没这么多顾虑,有什么都说的。这两姐妹倒好,反其道而行。
二丫笑着说道:“当年姨妈被婆婆苛待她,娘跑去给她出头,她还指责娘不该去闹让她在婆家难做。后来娘跟奶奶闹翻,姨妈又指责娘,说她不给晚辈做个好表率以后孩子有样学样也不会孝顺的。”
……
好吧,她错怪李桂花了,换成她也不乐意跟李姨妈多往来了。三观不合相处起来太痛苦了。
二丫又道:“姨妈的婆婆也不是个好的,对儿媳妇特别苛刻,饭都不给吃饱的那种。不过姨妈运气好了,进门第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若跟她娘一样一口气生那么多女儿,就那性子估计会被恶婆婆虐待死了。
田韶听着羡慕的口吻,斜眼看了她一眼道:“你也觉得姑娘不值钱,还是要生儿子?”
二丫摇头说道:“儿子女儿都是自个生的,肯定都疼。不过家里没儿子会被人瞧不起,外人也会骂咱家断子绝孙,所以我希望以后第一胎是儿子。”
这话没毛病,现在乡下没儿子确实会被人骂绝户。田韶说道:“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以后都要念书,不念书当睁眼瞎将来只能干苦力。”
二丫点头应和道:“嗯,要读书,让他们以后跟大姐一样考进工厂。”
李姨妈家做的也是土胚房,不过她家房子要大些有六间屋。只是她三儿两女,大儿子二儿子结婚生子大女儿也嫁了,下头还有小儿子木根跟女儿二美,所以住房也是比较紧张的。
李姨妈看到姐妹两人高兴得不行,走过来拉着大丫的手进了屋。那手满是茧子非常的粗糙,磨得田韶手很不舒服。
二丫将布兜递给李姨妈,故意说道:“姨妈,这是我娘让带来的,一斤糖跟一瓶酒还有两个搪瓷杯。”
李姨妈有些意外,就妹妹那抠搜劲今日竟这般大方了。不过她也不会占便宜,想着等过两日大儿子去拜年时再带回一份厚礼。
坐下没多久表妹二美就从外头跑进来,看到田韶就挨着她坐下就是一顿夸。
田韶笑着说道:“若是他们真羡慕就该送自家女儿去念书,说不准以后比我还有出息。”
二美已经十五岁了对读书这事没想法,她现在就想知道城里人的生活:“表姐,纺织厂是什么样的?我听说很大,有六七百工人。”
这小姑娘问题很多,问完纺织厂有多少工人有多少机器,那些机器是什么样子的,家属楼住起来是不是很舒服……
诸多问题听得二丫头都大了,不过田韶很有耐心地跟她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小姑娘解解惑也没啥。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想起一道细弱的喊声:“娘、娘……”
听到这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没吃饱饭呢!
二美脸上的笑容瞬间没有了,见田韶看着她郁闷地说道:“是我姐回来了,她在婆家过得不好回来,每次回来都要抱着我娘哭小半天。”
她这一哭,弄得大家心情都不好了。偏偏一家子劝她性子强硬些,她却因为没有生养底气不足忍气吞声。这样一来弄得二美都有阴影不想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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