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原本以为熬过中考就好了,来到四九城放飞自我。五丫到四九城,每天仍是六点起来背英语,然后还要背课文做习题;她则每天睡到八点多起来,闲得无聊还磨着三丫带她出去玩。
如今知道田韶要她考大学,整个人就恹了。
田韶见她垂着头不回应也没管,这种事还是要自愿的。若是四丫实在排斥,那就留在永宁县好了。反正有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拿,将来也能在县城找个不错的人家。
进屋将东西收拾好,田韶出来叫了六丫道:“走,咱们出去散散步。”
六丫摇头说道:“姐,算了,现在外头乱得很,现在天黑后我们多不敢再出门了。姐,你想散步消食就去后面的院子里吧!”
田韶拍了下脑袋,这忙得脑子都迷糊竟将这事忘记了,不过这也不由让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回了屋,田韶给谭越打了电话。
谭越最近在查一个案子,也就李桂花他们到的那日回家吃了顿饭,这些天都没回家。也不知道查的什么案子,在四九城都不能回家。
一接到田韶的电话,谭越顿觉头疼。怎么就这么不凑巧现在回来,晚两天回来也没事了。
田韶咦了一声后问道:“谭越,是你吗?”
谭越硬着头皮说道:“是我,你什么时候到的?”
听到他沙哑的声音,田韶脸色一下就变了:“你怎么回事,生病了?”
谭越不承认,说道:“没有,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上火,嗓子有些疼。没事,你别担心,过两日就好……”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谭越叹了一口气,行吧,这顿骂是逃不过了。
田韶挂完电话,拿了一盏燕窝交给李春让她炖燕窝粥,自己去客房的抽屉里将感冒药都拿上了。
因为田韶的工作受不得打扰,而胡老爷子喜欢热闹。所以李桂花跟田大林他们过来就住到二进院了。这会,只三丫跟六丫住在前院。
三丫正在扫地,看她急匆匆进了卧房不由问道:“姐,你怎么了?”
田韶也没瞒着她,说道:“你姐夫感冒了,刚才给他打电话时说话声都是沙哑。这事你知道就好,别跟爹娘说,省得他们担心。”
“不严重吧?”
田韶笑着道:“应该是累病了,不会有什么大事,不然早送医院了。我过去看看,若他实在走不开,等会还要将燕窝粥拿过去。”
“行,等会爹娘问起,我就说是工作室那边出了点状况要你去解决。”
四丫在屋子里考虑了许久,最后还是享受美食占据了上风。考大学是难,但再难也就这三年,熬过这三年考上大学以后就能经常享受美食了。反之,去做老师一个月三四十的工资,想顿顿吃肉都不行了更别说那些好吃的。不过等她到前院找田韶时,发现她出去了。
三丫表示田韶是单位有事找她出去的,说完后问道:“四丫,你考虑的怎么样?四丫,我觉得你还是听大姐的吧!永宁县是不错,但跟四九城没法比。”
要能考进四九城,再有大姐的帮衬,以后日子肯定会过得很舒坦的。就像她,夫家条件好房子也买下了,再没什么可愁的了。
四丫虽然下定决心,但想着田韶要她考四九城的大学,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三姐,这四九城的大学不是说考就能考得上的。”
谁不知道四九城好啊,问题是得考得上啊!她觉得田韶给她定的目标太高了,现在决定考就觉得压力山大。
三丫笑着说道:“你都还没考就说不行那怎么考得上。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有志者事就能成。”
六丫过来正巧听到这话,笑着道:“三姐,那话叫做有志者事竟成。”
三丫连连点头,说道:“对,就是这么说的,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努力,再有大姐跟六丫帮你跟五丫,你们一定能考上大学。”
四丫很是无奈地说道:“三姐,你知道咱们县去年考上本科的有几个?五个,不是一个学校是整个县五个。我最好的一次也只排名十九,想考上本科且还是四九城的,真的没信心。”
三丫也不知道怎么劝了。她念夜校都念得磕磕碰碰,早起晚归地学才拿到初中文凭,考大学肯定更难了。
六丫沉默了下说道:“四姐,你羡慕大姐住大房子,羡慕大姐夫对她百依百顺,羡慕大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四姐,大姐有今天的好日子,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四姐,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大姐小时候想读书,但家里穷没钱上学。后来朱奶奶教她识字,娘觉得浪费时间还骂她不许她去,她就每天天没亮爬起来干活,活干完了再去朱奶奶那儿学认字。同龄人干活累了,休息都是凑堆聊天或者一起玩游戏,只大姐一有空闲就蹲地上写字。”
“你说考大学难?是,考大学是很难,但再难,还能比大姐当年的处境更难吗?若大姐没有十年如一日地刻苦学习,而是像你这样害怕吃苦放弃了,那她现在肯定跟村里那些同龄人一样早早嫁人生子,然后像祖辈那样过着为一日三餐发愁的日子了。”
“大姐要是没有迈出农门,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样?爹会劳累过度病倒,娘脾气会变得更加暴躁;二姐会招个好吃懒做的上门女婿,三姐会嫁个贫苦人家然后被婆婆刁难妯娌欺负;四姐你这么好吃懒做还抢别人吃食的,倒贴陪嫁都不会有人要;五姐身体虚弱干不了重活,以后想嫁好人家也难;至于我,那一年肯定病死了,活不到现在的。”
三丫听完这话不由垂下了头。她心里很清楚,六丫并非危言耸听。若是大姐没读书没考进纺织厂,她们一家子的命运差不多就这样了。也是大姐一直鞭笞鼓励她们,一家子才越来越好。
四丫嗫嗫了地说道:“我、我后来不是改了吗?”
六丫不客气地说道:“那是因为家里条件好了,大姐威逼利诱你才改的。四姐,若是家里一直这么穷你会改吗?你能改吗?”
“肯定会改的。”
六丫也不跟她争辩,该说的已经说了,还不愿考大学也没办法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大姐以前吃苦现在享福,你是现在吃苦以后享福还是等老了后悔,自己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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