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音急了,她朝太后大声道:“叫他们停下,大不了我盖玺印便是。”
“皇后娘娘,奴才老了,贱命一条,不值得您这样,您千万别为了奴才盖玺印啊......”柳嬷嬷咬牙忍痛。
由于太后没下令停止杖责,那些侍卫举着手里的木板,每一次都是重重地落下。
“太后,我说话你听见了吗,快叫他们停啊!”若音想冲到柳嬷嬷跟前,却被一众宫女拦得远远的。
她是真的生气了,索性连皇额娘的称呼也省了,也不再用敬语。
太后并没有因此让人停下,反而见若音在乎奴才,就此要挟若音。
“原来皇后竟如此怜惜奴才,想要救这个老嬷子吗,那就赶紧命人把你的宝玺取来,乖乖地盖个玺印,哀家就放你们主仆俩走,否则你们今儿个别想出这宁寿宫,而这个老嬷子,也别想活着走出去。”太后冷眼旁观。
她身为太后,皇家婆婆,却在皇后手上栽了那么多次。
还被皇帝当众不留情面,害她失了面子。
这一次,她一定要一雪前耻。
否则她这个太后在紫禁城还怎么混。
若音已经没有心思与太后斗下去,只想着要保住柳嬷嬷的命。
她拼命点头,吩咐太后殿里的奴才:“你们出去,让我的奴才赶紧把玺印取来,去啊,快去!”
那些奴才听了,立马就跑出去汇报。
然而,柳嬷嬷却还坚持着让她不要去取玺印,“娘娘,不要,不要这么做......”
眼看着柳嬷嬷腰背上的衣裳被鲜血染红一片,若音急得柳眉紧蹙。
可这是太后的地盘,她身边的奴才和侍卫早在进殿时,就被扣在了外面,只柳嬷嬷和她进来了。
她知道,一旦册子上盖上了她作为皇后的玺印,就意味着五阿哥要归太后抚养了。
要说太后是个好相与的,她都不愿意五阿哥离开她身边。
更别说太后不是个好相与的,脾气性格也古怪的很,一会一个样。
而她与太后结了不少梁子,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报复她,太后就虐待五阿哥。
太后将若音眼里的不服和无奈看在眼里。
她的嘴角得意上扬,只觉得心情一阵舒畅。
现在皇后这番表情,就如同她被皇后算计时的样子。
接下来,若音和太后都在等半梅她们将玺印送来。
可她等啊等啊,却怎么也没等到她们。
明明没多长的时间,她却觉得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急得如坐针毡时,就听柳嬷嬷“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口出喷出。
下一刻,柳嬷嬷身子一动不动,眼睛也逐渐失神,正慢慢闭上。
“嬷嬷!”若音不管不顾地冲到柳嬷嬷跟前。
大概那些奴才吓到了,这次并没有拦住她。
可能就连太后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她老人家总算是下令:“行了,都停下吧。”
若音扶着柳嬷嬷,让她靠在她的臂弯里。
明明是寒冬,柳嬷嬷却满头大汗。
她知道,柳嬷嬷一定忍得很辛苦。
柳嬷嬷本就年纪大了,那些板子还重重地打在身上。
可整个过程,柳嬷嬷都没有叫痛,更没有吭一声,为的就是不让她担心。
“嬷嬷,再坚持一下,等半梅她们把宝玺送来,咱们就回永寿宫,啊。”她的声音有些抖。
柳嬷嬷却没所谓地笑了笑,“娘娘,没事,老奴要是死了,您就不必受太后牵制了。奴才何德何能,能让您为了奴才,和太后作对,舍得五阿哥。”
瞧着柳嬷嬷似乎快不行了,若音道:“嬷嬷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
也不是她舍得五阿哥,她只知道当下最重要的是救人命要紧。
至于哭得撕心裂肺的五阿哥,暂时是顾不上了。
她就是觉得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然而,就算她要柳嬷嬷别说了,可柳嬷嬷却执意要说。
好似有些话再不说,便再也没机会了。
柳嬷嬷牵动着苍白的唇,摇摇头,笑道:“奴才听了您一辈子的话,这回便不能再听您的了。您是个好主子,奴才这辈子能遇到您,是奴才的福气。只是......往后若是再遇上这样的事,您该狠心,不该心软的,因为,奴才的命不值钱......”
说到这,柳嬷嬷的唇微微牵动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或许还有一些未说完的话,也一并吞进了肚子里,再不能说出来。
若音心中一慌,立马将手放在柳嬷嬷的鼻尖。
顿时,她心中陡然一凉。
因为柳嬷嬷已然没了气息。
“嬷嬷,你醒醒啊!”若音颤颤地道,可无论她怎么喊,柳嬷嬷也再没醒来。
紧接着,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模糊了她的视线。
若音抬头,想让眼眶里的眼泪倒流回去。
可她尝试了几次,还是有眼泪从眼角流出。
于是,她索性重重的闭上眼睛,任由眼睛里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再次睁开眼时,她冲着满屋子的奴才大吼:“本宫不是叫你们去取宝玺了吗,你们到底有没有去取,有没有啊!”
她的声音悲愤而无奈,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恨的情绪,在她心里翻腾。
太后皱了皱眉,这一刻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知道这个老嬷子是打小照顾皇后的陪嫁嬷嬷,而她原本只想以此威胁皇后。
却不曾想,那些奴才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
“皇后,哀家也没想到那些人取个宝玺要这么久,这个怨不得哀家,要怪就怪你底下的奴才办事忒慢。”太后道。
若音已经没有心情搭理太后了。
她只是抱着柳嬷嬷,跌坐在原地。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若音实在不敢相信,这个打从原主呱呱坠地时,就一直照顾着原主,后来又一直陪着她的嬷嬷,就这么没了。
然而,太后并没有因此放弃,反而不达目的不罢休。
“皇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出乎意料。但是,该继续的还是得继续。如今这个老嬷子没了,你的宝玺却还没取来,想来你也不会配合哀家了,那么,按手戳差就差点吧,但也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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