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音能感受到四爷揽着她肩膀的手在用力。
然后她听见他不留情面地回太后:“不成。”
“老四,皇帝,哀家......“
“皇额娘,朕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四爷不等太后把话说完,就扫了太后身边的宫女一眼。
吓得那宫女立马把太后给搀扶起来。
可太后却不肯起来,一双眼睛也急得通红,只差没流眼泪了。
“皇帝,十四那么心疼小格格,不肯交给哀家抚养,就更别说以后嫁到蒙古联姻了。若是叫十四知道,这事是哀家导致的,他指定如何怨我,恨我。”
“这是皇额娘的家事,与朕无关。”四爷的嘴角一直牵着一抹冷笑,似乎心底永远有一种恨。
这时,若音拉了拉四爷的龙袍袖口,轻声道:“皇上,罢了吧。”
“你不必心软。”他蹙眉道。
“臣妾不是心软,只是觉得这件事与十四弟无关,又何必将他们一家子牵扯进来。”若音淡淡回。
她跟十四爷、完颜氏无冤无仇,没必要因此连累他们家的小格格。
再说了,她和完颜氏还是有点交情在的,别因为这件事闹了生分。
在这皇家里,真心与她相处的人本就少得可怜,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了。
四爷见她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终是温和应道:“好,那就依你的,你说不收就不收。”
一旁的苏培盛听了后,惊讶得合不拢嘴。
皇上下的圣旨,可是从来不会收回的。
如今居然为了皇后娘娘收回圣旨,不与太后十四爷作对了。
其实他知道,皇上气的是太后对他冷漠,却对十四爷关怀备至。
太后见四爷收回旨意,笑对四爷道:“好,这样就好。你放心吧,哀家不抚养五阿哥了,还是遵守和皇后的约定,将四格格好好抚养长大。”
与其将十四家的格格交给皇帝做养女,用作联姻。
倒不如让十四好生抚养,她再抚养四格格。
太后越是这般替十四爷着想,四爷面上越冷。
深邃的墨瞳闪着令人捉摸不透的黑色流影,高深莫测。
一时间,大殿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隔了一会,四爷才再次下令:“传令下去,太后年纪大了,身子多有不适,自即日起,太后将不理后宫一切事物,只在宁寿宫潜心吃斋念佛,并抚养四格格。没有朕的允许,不得与外界擅自联系,旁人也不得到永寿宫。”
说完,他看都不看太后一眼,就揽着若音的肩膀往外走。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一道圣旨说得好听是太后吃斋念佛。
说不好听点,那就是皇上将太后圈禁起来,只差没收了太后的宝玺,废掉太后了。
毕竟,于皇上而言,有个废掉的太后做母亲,也不是件多么光彩的事情。
谁让皇上和太后是亲母子,即便太后做的再不好,也不可能要了太后性命的。
并且,皇上和太后的一切荣誉都是一体的。
就跟太后有皇上这么个儿子,是一个做母亲无上荣耀的事情。
而太后要是废了,便是皇上最丢脸的事情,是一辈子的污点。
那次在太庙,皇上只是让太后休养一段时间。
而这一次,可谓是监视太后的一切。
即便没有收回太后的宝玺,太后也作不了妖。
只是空有太后的头衔和宝玺,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了。
相当于将太后打入冷宫,不让其干政。
所以,这个惩罚于太后而言,已然很严重。
对于这个结果,太后倒是没有话说。
因为她宁愿自己吃点苦头,都不要苦了她的十四。
若音觉得这一切都该太后应得的。
有些人总是这样,在玩火的边缘来回试探,等到人家发怒了,却开始百般示弱,何必呢。
若音冷笑一声,她动了动肩膀,对四爷道:“我想去抱五阿哥。”
就这样,四爷才松开了她,率先出了宁寿宫,上了龙辇。
若音走到奴才跟前,将五阿哥抱在怀里。
小家伙哭累了,已经沉沉入睡。
只是眼睛鼻子红红的,瞧着怪可怜的。
若音怜爱的用手帕替他拭去眼角的泪,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出了宁寿宫,她步伐微微一顿,对守门的奴才问道:“本宫离开宁寿宫后,可还有谁来找过太后。”
她就不信太后无缘无故地变脸。
定是谁在太后跟前挑拨离间。
“回皇后娘娘的话,您离开后,晴妃便到了宁寿宫给太后请安,除此之外,没别的人了。”宫女回。
“知道了。”若音眸光微转,抱着五阿哥上了凤辇。
四爷的龙辇则抬在她的前面。
而且,他的龙辇是往永寿宫方向的。
等两人的辇在永寿宫停下,四爷率先进了永寿宫,若音紧随其后。
进去后,她发现永寿宫多了不少侍卫。
顿时她就明白了,看来四爷命令侍卫控制了半梅她们。
于是,她把五阿哥交给走上前的半梅。
“娘娘,奴才都找到您的宝玺了,可皇上他......”半梅想跟她解释。
“本宫知道,你且把五阿哥抱到偏殿,让乳媪好生照料着。”若音不等半梅把话说完,就吩咐着。
半梅她们只不过是奴才,自然拗不过四爷。
即便她们想反抗,养心殿的侍卫限制她们自由,她们也无能为力。
将五阿哥交给半梅后,若音就进了堂间。
四爷已经坐在那了,有奴才给她们递了祛寒的姜汤。
若音接过姜汤,捧在手心,而后淡淡吩咐:“你们都出去吧,本宫有话跟皇上说。”
此话一出,永寿宫的奴才倒是都乖乖出去了。
可四爷跟前的奴才,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尤其是苏培盛,看向四爷,似乎在请示。
直到四爷摆手示意,苏培盛才挽着拂尘,带着剩下的奴才出去了。
出去前,他还偷偷看了皇后一眼。
不得不说,他还是头一次见皇后这么严肃的样子。
他就不懂了,皇上为了她,跟太后彻底决裂了。
可皇后呢,没给皇上好脸色看就罢啦。
他怎么觉着皇后那眼神,恨不得要和皇上吵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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