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送完饭就没锁门,换防的时候,那些人直接先走了,后面的人……”说到这里百姓们顿了顿,因为他们并没有在附近看到巡防的影子。
阮依依笑了一声说:“可能是来了之后把门一锁,就离开了吧?”
“孙青你去把今天负责巡防的人都给本王叫来,在这里等着。”
“是,卑职这就去!”孙青如蒙大赦,赶忙起身屁颠颠的去了。
“依依,我们过去看看。”
“好。”
阮依依推着楚宴来到了门前,楚宴盯着那个门锁看了一会儿,冲着身后的明远招了招手。
明远上前一步,拔出刀对着门锁就砍了下去。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门锁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落在了地上。
楚宴下意识的想抬手推门,阮依依阻止了他,冲着他摇了摇头,抬腿踹开了门。
“门可能不干净,你用手摸的话很容易被感染,小心一点。”阮依依叮嘱了一句,随后看向身后众人说:“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注意一点,如果是病人接触过的东西,一定不要直接用手碰,最好戴手套,没有手套的话用布隔着也行,回去之后一定要及时洗手,明白吗?”
“是,谨遵王妃教诲。”
门一开,迎面扑来一股诡异的味道,药味和腐烂潮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眼花。
阮依依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进了腐烂的地宫,活人待的地方怎么会是这种味道?
好在他们进来之前用手帕掩住了口鼻,不然的话怕是这会儿已经晕过去了。
她紧紧皱着眉往里面看了一眼,房子背光光线昏暗,周围也只有一扇窗户就在后面,还非常的小。
长时间不通风,屋里的味道能好闻就怪了。
病人们不分男女老少,病情轻重,全都挤在一起。
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有躺着的,有坐着的,还有站着的。
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撩一下,似乎对谁进来完全不感兴趣。
“哪个鬼才研究出来的?居然把所有的病人都放在了一起,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感染轻的人越来越严重吗?”姜洵晚一步进来看了一眼,立刻就变了脸色,“简直是胡闹!”
“病死的人都是怎么处理的?”楚宴转头看向了一边的百姓。
百姓叹息道:“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找个地方给他埋了呀。”
“埋在哪儿了?”阮依依问。
“埋在城外乱葬岗了。”
阮依依看了姜洵一眼说:“我觉得病死的人尸体最好火化,你觉得呢?”
“我正想说这些,病死的人不能随便埋,一下大雨,雨水冲刷过土壤,水流会把他们的病传播到更远的地方,甚至可能会融入水里,对城内的人造成更大的影响,最好就是把他们都烧干净。”
“啊,烧干净?这怎么能行呢?”
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站出来反对,“人都死了不应该入土为安吗?烧了之后让他们的魂魄去哪儿,岂不是永世不能入轮回了?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说话的人是个年过六十的老太太,她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指着他们骂道:“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把我们关在这里也就算了,现在连死人都不放过!”
阮依依没有动怒,好声好气的给她解释:“老奶奶不是我们没有人性,而是瘟疫没有人性,这病传染速度极快,传播范围极广,若是不彻底清理干净很容易复发的,人已经死了,就不会再遭受这些痛苦,我们应该为活人多想一想,烧完之后他们还能落得个干净,埋在地下慢慢腐烂,他们也不会快乐,为什么不烧呢?”
“胡说八道,你这女娃子年纪不大,心思怎么这么恶毒?入土为安,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把他们挖出来烧了,就是不尊重祖先,不敬神明,你是要遭报应的!”老太太指着她一阵怒骂。
见她这么不听劝,阮依依脸色也不好了,她冷声道:“神明在上,苍天有眼,我问心无愧,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家,她们不会惩罚我,反而还会眷顾我,而你若是一味的阻拦我们治病救人的话,你才会遭报应。”
“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太太被气的不行,从脸到脖子都红了。
楚宴拉过阮依依的手,让她站到自己的身边,面色无波的说:“她不是什么东西,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王……王妃?!”老太太听到这个称呼,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
这下屋子里的病人们都有了反应,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过来,那目光说不上友善,但也还带着一些畏惧在里面。
“本王奉旨前来赈灾,为此次的钦差大臣,本王带了大衍最好的大夫和太医院来,药材粮食都非常充足,只要你们好好配合,一定可以战胜这场瘟疫,但你们若不配合,本王手里握有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劝你们好自珍重。”
他的一番话,恩威并施,当即就镇住了场子。
老太太嘴唇颤抖了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爷巡防的人到了。”孙青进来说了一声。
楚宴点点头,“出去。”
……
一行人从大房里出来,就见十个士兵站在院子里,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长得尖嘴猴腮,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卑职见过王爷王妃。”
他带着人跪下来,楚宴却没让他们起来。
“你们既然负责现在的巡防,为何不在?做什么去了?”
楚宴声音平静的问,为首的人眼睛转了转说:“王爷有所不知巡防很累,卑职和兄弟们昨晚守了一夜,累的不行,中午的时候就想着先去眯一会儿,等他们吃完饭了再回来也不迟。”
“是吗?”楚宴转头看向了孙青。
孙青迟疑着摇摇头。
“你——”
“当着本王的面还敢撒谎,真以为自己有九个脑袋?这些百姓们是在你们换防的时候跑出去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所有人都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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