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陆暮沉带傅峥去警局见他爸爸。
傅震山现在还是拘留的状态, 来见傅峥的时候, 手铐已经取下了。
姨父单独给了他们房间, 让他们父子俩讲话, 然后便带着人出去了。
父子俩相对坐着, 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傅震山问:“儿子, 高考成绩下来了吧?”
傅峥点头,“昨天就下来了,一直等着您回来, 跟您报喜呢。”
傅震山眼睛发红,喉咙忽然有些酸胀,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发抖。
像一根针在傅峥心上扎了一下, 傅峥抬起手, 覆在父亲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他, “爸, 表哥说这一批牛奶是大伯负责的对吗?”
傅震山闭上眼, 点了点头。
傅峥紧紧看着他, 又继续问:“跟您没关系吧?您没有授意吧?”
傅震山忙摇头, 声音有些哽咽, “食品这一块儿,去年开始就一直是你大伯在负责了,你还记得去年过年那会儿公司出了一次大危机吗?当时就是有一批即将入市的食品出了质量问题, 我当时立刻召开了高层会议, 将那一批即将入市的食品全部召回,已经入市的也全都下架了,当时公司损失很大,也算是给了我不小的压力,之后我单独跟大哥谈过,再三警告过他一定注意这方面……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傅峥看着傅震山,问了一句,“既然牛奶有问题,监管部门检查的时候,就没查出?爸,是这批牛奶究竟是怎么被允许入市的?爸,你有没有……”
“我不知道!阿峥你信爸爸,爸爸绝对不会在明知东西有问题的情况下还投入市场危害老百姓。公司是我一手创办的,我怎么会这么不珍惜,拿公司的名誉作赌注呢?”
“那就是大伯了?明知这批牛奶有质量问题,是他在背后做了手脚,”
傅震山摇头,“我不知道,从出事开始,我就没见过你大伯,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爸,你当初让大伯来公司帮忙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他那个人心术不正的!你怎么会把食品这一块儿交给他来打理?”
傅震山近些年一直在忙着拓展别的领域,大哥傅震海跟他很多年了,见他忙,就主动帮他管理食品生产这一块儿,他刚开始做那一两年,傅震山都很严格的监督了,后来见他做得很不错,去年便开始全权由他负责管理。而傅震山最近在房地产业刚刚有了做出点成绩,突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多年来建立的口碑和名声就这么彻底毁了。
傅峥深吸了口气,握着爸爸的手,道:“爸,只要不是你做的,我就放心了。警察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就是了。姨父说了,这事儿得落具体责任人身上,不是你做的,你最多就是个监管不力的责任,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我不怕。我就是很担心,那些喝过牛奶的人……”
“他们没事,表哥昨天去医院看过了,新闻上也报道了,没人出事。”
傅震山垂着头,右手捂着眼睛,痛苦地道:“还是怪我,要不然也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这一次,公司怕是要完了。
傅峥安慰道:“爸,你别这样,只要您人没事就好,公司的事情,等你出来再想办法吧。哪怕真的无可挽救了,不也还有我吗?儿子会努力赚钱孝顺您的。”
傅震山听言,有些惊讶地看着傅峥。
因为家里有钱,傅峥从小就不思上进,不爱读书,没有理想,也从来没想过将来要做什么,整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以至于傅震山听见儿子说要努力赚钱孝顺他,整个人都楞住了。
傅峥一眼就看出老爹在想什么,有些骄傲地道:“爸,您儿子可是今非昔比了啊。湘湘说了,父母赚多钱都是父母的,我们长大了,应该要努力赚钱赡养你们,所以哪怕公司真的不行了,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您受苦的。”
傅震山怔怔地看着傅峥,眼睛一酸,突然掉下泪来。
“阿峥,你真的长大了,你妈妈在天上看见,会欣慰的。”
傅震山声音有几分哽咽,垂着头,擦了擦眼睛。
傅峥笑了下,“是啊。爸,过几天就是妈妈的生日,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去看她啊。”
“哎,好。”
傅峥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差不多20分钟便离开了。
快走出门口的时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儿,又回头跟傅震山道:“爸,对了,我这次高考考了全校第一,您这两天给我想想礼物啊,我等着呢。”
傅震山震惊地瞪大眼睛,腾地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你不是哄我开心的吧?”
傅峥嗤笑声,“爸,我干嘛拿这种事儿哄你啊,儿子我这次可是真光宗耀祖了。”
傅峥从警局出来,陆暮沉在外面等着他。
“怎么样?”陆暮沉看他一眼,问他。
傅峥心情不错,“嗯,我就知道我爸不会做埋没良心的事儿。”
陆暮沉挑了下眉,似笑非笑,“是吗?昨天是谁对着姨父做出满脸失望的表情了?”
傅峥:“呃……我有吗……”
陆暮沉看他一眼,“行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
6月27日,是傅峥妈妈的忌日。
头一天,傅震山终于被放出来。
同一天,傅峥的大伯,傅震海以危害食品安全犯罪、以及行贿等多项罪名被刑事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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