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并没有实行宵禁,但这时候敢在街浪荡的,没有一个是弱鸡。
非富即贵,且一看就前呼后拥,是地头蛇的那种。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黄飞鸿那么猛。
就连乞丐,都已经回了乞丐窝,让小巷里行走的叶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几天,自己还在一个半夜两点出去吃宵夜,都不必担心什么危险的强盛国家。
现在,土地还是那块土地,土地上面的国家,却已经成了“万国来C”的大清,以后想出来拍组夜间写真,都不方便。
斜坐在一处高楼房顶,叶书望了望头顶圆月,银色月光挥洒满城,映照着这夜晚满城的魍魉。
不远处的街面上,一个似乎因为急事,稍晚回家的中年女人,正被那两个提督近卫,拦住前路调戏。
醉酒后,连声音都透着一丝隐藏暴虐与肆无忌惮,两个清兵嘻嘻哈哈,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时不时动手动脚,声音远远传出。
黑暗中,有居民听到动静,但都紧闭房门,不敢出声。
黑暗中,更是有那城狐社鼠,窃窃私语,闲看好戏。
嘴角突然露出一丝兴奋的笑意。
又要杀人了……
等等!
我为什么要笑?
叶书脸上,又猛地涌现出一股子疑惑,仔细想了一会,都不明白,刚才的自己,为什么在想到要杀人后,会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战场后遗症?
又或者其他不知名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叶书错觉,随着自己精元达到99点,接近100大关,自己原本尚算不错的养气功夫,已经弱了许多,心中的各种情绪,极其容易被挑动。
尤其是现在精元稳定在99,随时会突破的关口,平常还好,一旦被什么大喜大怒的事情引动,内心中,就仿佛是一汪被冰冻住的深潭,冰面破碎,不知会从潭中涌出什么怪物来。
“难怪《龙蛇演义》里,王超习武小成后,见了混混聚赌,就心生恶念,想要劫掠他们……
有了实力后,内心原本不可能完成的欲、望和想法,一下子变得触手可及,这样的变化,确实能让人心性大变……
看来我最近的暴虐性格,就是精元将要突破、又曾经历血兰镇屠戮的结果……
就是不知道,若是精元更深层次、LV2、LV3时的突破,是否会更加严重,让我变成一个嗜杀之人?
而神元、气元的突破呢?
又会引起我怎样的变化?”
武侠小说、电影中,从未出现的情景,变成了叶书要面临的挑战。
但叶书也不太过担忧,只是把眼睛望向街面上,那两个引动自己杀意的清兵身上。
弱者的无力反抗,激起了他们更兴奋的情绪。
此时两人,已经连拉带扯,要将那个女人扯到小巷子里去。
叶书眼色转冷,正要出手,却听见街尾急跑过来一个汉子,见那中年女人拼命抵抗,连忙跑了过来,拽住了女人,嘴里连连告罪,还拿出了二三十枚铜钱,求两个清兵网开一面。
他,是中年女人的丈夫。
动静闹大,对方又有了反抗之意,似乎让那两个清兵也有了顾忌,当下收了钱,骂骂咧咧地走了,只留下那汉子惊喜磕头道谢的身影。
街两侧的黑暗里,一些城狐社鼠暗骂晦气,热闹看不成了。
沙河帮帮主刀疤邱,无疑就是其中之一,身边几个沙河帮众也是连连可惜。
就在众人以为曲终人散时,一名沙河帮众却是猛地一停,疑惑地看向街道:“那是什么?”
在他眼中,一个圆圆黑黑的影子,在月色下飘乎不定地飞行在街道半空,浑圆轻薄,飞行间不带什么声音,如同鬼魅一般。
看那圆薄的体型,像是死物,但死物又怎么会飞?
刀疤邱听见他的话,便回头瞧去,却见到那圆盘形状的黑影,已经飞到一个清兵的头顶之上。
黑影落下,与清兵头颅重叠,接着便是以极快速度回飞到一处屋瓦上面,真如鸟雀一般。
“那到底是什么?”
刀疤邱感觉不对,但又一时不知道哪里不对,只等手下惊呼一声“那官兵怎么没有头了”时,这才反应了过来。
原先走在街上,高声笑谈的两名清兵中,一名清兵的身影,竟已经没了头部的黑影,只留下身躯、四肢的影子,仿佛还要再往前行一般,分外诡异可怖。
黑色的水花,自那脖颈处飞涌,几个沙河帮众心中一寒,只觉得全身冰凉!
那个清兵,竟就被那黑影直接枭了首!
周围其他城狐社鼠,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惊骇至极。
说来话长,其实不过一瞬,待到众人发现异常,也不过才一两秒钟罢了。
而这时,那个迷迷糊糊断了头的清兵身躯,这才站立不稳,向着地面直直倒去。
旁边的清兵酒劲大,看着倒下去的同伴,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在周围众人骇然的目光中,那道圆色黑影,竟又飞了出来,在幸存清兵反应过来,就要掏出腰间短枪时,黑影已经又落在他的头上!
“嗤!”
仿佛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响彻寂静、空荡的长街。
第二个清兵,手里的短枪都没来得及引燃火绳,就与他的同伴一样,当街伏尸!
静!
静得夜色之下,只有凉风拂街,那些往日里,穷凶极恶、极讲颜面的黑夜行人,没有一个敢大声喘气的。
这些人,多有亡命之徒,就算死的是官兵,换成往日,也绝对要他们身上的钱财、短枪搜刮一空不可。
可是现在,即使是平日里最嚣张的沙河帮主,都惊恐收声,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叶书一身夜行衣,缓步将那个清兵的短枪、银两收走。
不只不敢阻挡,甚至整个人都往黑暗中再缩一圈,生怕叶书这个凶人,瞧见了他们,杀人灭口。
很明显,他们把叶书当成真正的江洋大盗了!
这时节,列强侵犯,清庭早就已经颜面扫地,威慑力大不如前,这些有洋人的“开放城市”,更是那些江洋大盗最喜欢的避罪地方。
广州城里,何时来了这样一个凶人?
叶书却是不管众人如何猜想,他强抑下心中的腾腾杀意,舔完包后又隐身于黑暗之中,急速离开。
似是被杀戮吸引,自己那压抑多日的99点精元,终于要突破那最后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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