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任务艰巨而危险,真枪实弹,一个不小心就会丢命。
李可今年刚二十岁,上半年才加入特种兵部队,实战只参与过一次,而这样的行动,他是第一次参加,紧张得唇都发白。
太阳还只有一个尖儿露在外面,雨林里带着肃杀得静谧,季铮检查完狙击枪,看了李可一眼。其实不光李可,其他人也在紧张。
现在大家都在等待着天黑,一时都无话,季铮靠坐在了树边,扯了野草咬在了嘴里。夕阳的红影照亮了他的脸颊,男人五官轮廓深邃刚硬,清黑的眼底浮起了一层笑意。
“在想什么?”季铮问李可。
李可眸光紧绷,在他问出来时,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季铮冲他温和一笑,李可慢慢松懈下精神,道:“没想什么。”
“在想那个卖椰子的小姑娘吧。”沈文意识到季铮是在给李可缓解紧张,抱着枪蹲在一旁,也参与了进来。
卖椰子那个小姑娘是他们上个行动结束时,大家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当时李可不过多看了两眼,就被沈文他们惦记上了。
李可年纪小,脸皮薄,被这么一说后,瞬间也忘了紧张,只是辩驳道:“我不是,我没有……”
“脸都红了。”倪卓笑嘻嘻地说,“哎,我们家小李可都二十岁了,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李可被打趣着,他脸通红,反问道:“你谈过吗?”
倪卓被问住了,他们这些从十几岁就来当兵的,哪里知道恋爱是什么。倪卓被问得哑口无言,沈文憋着笑,倪卓一脚把他踹倒,季铮浅笑着扶住了他。
“我没谈怎么了。队长,队长也没谈呢。”倪卓道。
话题转到季铮身上,队伍里的其他特种兵也来了兴致。沈文借着季铮的力量继续蹲好,替队长道:“我们队长一直有人追的好不?上次文艺汇演那个跳民族舞的文艺兵,一直托大队长要队长的联系方式呢。”
“哇,那个文艺兵好漂亮的。”特种兵甲道。
沈文得意道:“那当然,我们队长一直不缺人追。”
特种兵乙道:“那队长你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和那个文艺兵展开一段美好的感情?”
大家轻声起哄,季铮淡淡一笑,道:“不了。”
“哇,这么漂亮都不?”沈文道,“队长,你不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不喜欢。”季铮拿了草,轻轻抽了他的脑袋一下,笑了笑。手上草叶随着挥舞飘动着,像非洲大陆上随风起舞的草原。草原上有一抹红影,桃花眼里蓄着清冷疏离的警惕。季铮眸光一柔,道:“我有喜欢的人。”
“啊?谁啊谁啊?和那个女兵比哪个漂亮啊?”倪卓八卦道。
“她漂亮。”季铮没有犹豫。
沈文感叹:“卧槽,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听到这里,倪卓问道:“我进了部队以后,就没见队长你出去约会过,你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啊?”
季铮道:“六年前。”
众人:“什么?”
大家问完以后,季铮抬头看了一眼,众人没再问。但因为刚刚的谈话,大家心里的紧张好像消散了不少。
沈文和倪卓凑在一起,小声道:“六年前见过,最近一直没联系,队长是不是单箭头暗恋人家?”
倪卓摇头:“不可能吧,谁不喜欢队长?我要是女人我都喜欢队长。”
沈文点头:“我也喜欢。”
天边最后一丝红影消失,黑暗弥漫,渐渐变得浓郁。大家的神情重归认真,季铮观察了一下天气,他抱着枪站起来,神色一肃。
“行动!”
黑夜中,季铮一声令下,特种兵如鬼影一样散开。季铮把心中的红影藏下,收起眼底最后一抹温柔,带着李可潜行去计划里据点。
李可跟着季铮,小声问道:“队长,你没想过去找她妈?或许她也喜欢你呢?”
季铮回头看了他一眼,年轻的士兵眼底的紧绷已然不见,他笑了笑,像是和他说,也像是和自己说。
“这次行动成功,我就去找她。”
但这次行动失败了,源于李可判断得一次小失误。潜行进营寨的人已经救出了二十一个人,他们被发现,季铮清理发现的人时,射击偏差没有打中。
行动暴露,全员撤退。
他这里被人发现,人追过来,季铮收起枪,和李可分头离开。
最终,他被抓获。
被俘虏的那几天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尤其是最后一天。他在噩梦中,回忆里,催眠中,无数次回忆起那个场景。
他的手臂被绑在狙击枪上,只有按压扳机食指的前两个指节可以动。毒贩头目的手压在他的食指上,开枪射杀了没有被救援出去的那二十七个平民,并且用言语摧毁他的意志,以此来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砰!”
“你是最优秀的狙击手,所以每一枪射出去都要死一个人。”
“砰!”
“你原本要救他们出去的,现在他们却一个个死在你的手上。”
“砰!”
“手上沾了这么多人命,你跟我们有什么区别?”
“砰!”
……
每一枪,季铮的精神就崩溃一次,而这样的精神压制和摧毁,进行了二十六次。最后一次,他的枪口指向了最后一个人。
“你看那个女人,有没有让你想起你的爱人?”
季铮的牙齿都被他咬碎了,他反抗着,头却被压在了倍镜上,他的眼睛透过倍镜,看到了树上高悬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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