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安正初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 中年老板八卦的情绪更为高昂。他嘿嘿笑:“是不是吓坏了?是不是在想象丑陋又可怕的八足蜘蛛成妖会恐怖成什么模样?”
安正初干笑。
老板神秘兮兮道:“你知道《西游记》里,成了精的蜘蛛妖是什么样儿的吗?是绛脂朱唇的大美人!”
最后一句的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了,所幸这是游戏,安正初的聊天屏上,NPC对他说的话会直接在私聊频道同步显示。
安正初瞅了眼私聊频道, 囧囧然:“不可能吧?蜘蛛怎么能变成人呢?”
“嘿,这是话本!”中年老板一拍桌子, “知道《西游记》是什么话本吗?那可是写神仙的话本, 那蜘蛛成精成妖算什么,还有什么猴子成精,猪成精的呢。”
安正初哭笑不得:“就算有吧,这些跟盘丝洞有什么关系?”
提及盘丝洞,中年老板一窒, 脸色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十几年前,我们镇子周围山岭还是风平浪静鸟语花香,春天采点野菜,秋天摘点野果子, 冬天劈点柴火……如果不是那可恶的孙成。”
“孙成?”这是谁?安正初不解, “他做了什么吗?”
“那时候,我们镇子来了个说书的,拿手的绝活儿就是讲《西游记》。那会儿我还年轻, 听过那么一耳朵, 好家伙, 说得那个活灵活现, 引人入胜!孙成自然也听了,坏了!”中年老板一拍大腿,“这小子直接把话本当现实,说那孙悟空姓孙,自己也姓孙,肯定是孙悟空的后人。”
……还有这样的傻子吗?哦对,这是游戏。安正初再度吸溜一口面条,默默吐槽了句。
中年老板还在忿忿:“然后这小子就疯魔了,整日里操根木棍子、戴个铁打的头箍,每天都嚷嚷着要去打妖怪。”
安正初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端起碗喝了口汤:“然后呢?”完了继续吃面条。
中年老板口沫横飞:“这就算了,这家伙把周围山岭翻了一遍,连个妖怪影子都没见着,他就突发奇想,想要自己养一批妖怪出来。”
“咳咳——”安正初登时被呛着了,目瞪口呆抬起头,“养妖怪?”
“可不是傻了吗?”中年老板痛心疾首,“妖怪这玩意本来就是虚的,他竟然还异想天开养出来!”
安正初擦了擦嘴角,忍不住好奇:“然后呢?成功了吗?”
中年老板牙疼般“嘶”了一声:“这不,整出了漫山遍野的毒蜘蛛。”
安正初:……
“为什么选蜘蛛?!”他不可思议道,“选个小兔、小鸡什么的不好吗?不成功好歹还能吃!”
中年老板摆手:“别提了别提了。养鸡养兔他也不是没试过,转头就被他家里人卖了。养猪——哦他还看不起猪八戒呢!养猴子,他自诩祖宗就是孙悟空,哪里会养这个。”
“还有一种可能,”他不屑般轻哼,“指不定啊,这家伙就是冲着《西游记》里的蜘蛛精去的。听过《西游记》的,谁不知道蜘蛛精化成人形都是那绛脂朱唇的大美人!真是鬼迷了心窍!”
安正初瞪大眼睛。蜘蛛化成的人形怎么想怎么吓人吧?怎么还……
“刚开始他是在镇上养蜘蛛的。但是啊,这玩意长得吓人,又养了那么一屋子,左邻右里哪里乐意?群起攻之之下,他就被赶去蜘蛛岭——那会儿,蜘蛛岭还不叫蜘蛛岭,叫红花岭。原本大家根本不看好他,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养的,还真养出了很多蜘蛛。”
“大家看那玩意都害怕,自然敬而远之。他养蜘蛛养出心得,又去弄回来更多品种的蜘蛛,还仿着《西游记》弄了个盘丝洞。再后来,就听说他用养蛊的方式搞出了蜘蛛王。”
这故事精彩啊~安正初听得入神,机械地往嘴里塞了口面条。
“再然后,就没人再听过他的消息。听他那老母亲的话,似乎是回来显摆了一回蜘蛛王后,就再也没见他回来。他们家里人进山找,没走近盘丝洞,就被洞口附近盘旋的众多蜘蛛给吓回来了。镇里也组织过人手闯进那盘丝洞……”
老板打了个冷颤,“那一次进去,就断送了几名壮汉的性命。”
安正初好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板回神,掰着手指数了数:“死人那一次,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他叹了口气,“这些年,孙成养的那些蜘蛛越生越多、越生越多,很快,就将整个红花岭覆盖了,甚至还有往镇子扩散的趋势。而且,也不知道那孙成怎么养的,这些蜘蛛个个带毒,有大有小,还毒性复杂,一不小心撞上被蜇一口,几个时辰功夫,这人就该凉了。”
安正初咽下面条:“那……你们就这么放任不管?”
“管!怎么不管?”老板摆手,“管不过来啊。官府组织过好几次剿蛛行动,都在盘丝洞铩羽而归。顶多啊,就是让这蜘蛛岭的蜘蛛不至于那么泛滥。再说,我们这样的偏远小镇,又无权又无势,官府怎么可能花大力气呢?”
“好在啊,最近这种状况有所好转。”老板看看街上来来去去的玩家,颇为欣喜,“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能有这么多能人异士来我们镇子,还冲着这些蜘蛛来,我们镇里的人呐,都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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