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妃是这样想的没错,可孟离却知道,便是卞承知道这一切都是柳美人自导自演,也只会当时生气,之后还是会宠爱她。
她想了想,说道:
“还请皇上明查。”
“譬如说,郑妃如果真的下毒,那她的毒药是从何而来?”
“又是如何得知柳美人有孕的。”
“一切都要讲究证据,只有皇上查明了这些,才能给郑妃治罪。”
“太医说了,柳美人确实是吃了能滑胎的药物才导致小产。”卞承不虞地盯着孟离,觉得孟离在偏帮郑妃。
太后也对卞承说:“皇后说得没错,皇上确实该查证清楚,不能因为柳嫔吃了她的糕点小产就说是她下毒。”
如果叫太后选择,太后一定是选择郑妃的,她看不上柳美人,不喜欢她歌姬出生,更不喜欢皇上如此痴迷于她。
但想到那个孩子,她又有些心疼,皇上本就没什么孩子,好不容易有了第二个,还出事了。
太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太医:“江太医,柳嫔有孕多久了?”
回太后,已有两月。”太医回答。
“什么?两月?”卞承震惊地看着太医:“可是当真?”
他之前都没问过这个问题,他认为柳美人不知道自己有孕了。
可都两月了,若是长点心的人,都该知道。
此时此刻,卞承脑海中划过很多念头,他看了一眼柳美人,柳美人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让他心下一沉。
太后也问柳美人:“既两月了,你居然没发现?”
柳美人侧头小声地说:“嫔妾是第一次,不太懂这些。”
“且嫔妾往日并不按时,便当做寻常了。”
“好一个寻常!”郑妃突然狠厉地看着柳美人:“你就是故意留着陷害本宫的。”
“本宫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怕查,倒是你,别到时候从你手中查出毒药来!”
“闭嘴,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卞承立马呵斥她。
随即又说道:“来人,把郑妃给朕送回宫中去,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不得出宫门半步。”卞承看郑妃的目光充满了厌恶。
“是……”有人应道。
郑妃还想说什么,看架势是今天非要争论出个对错来,孟离冷声说道:
“郑妃,你还是先下去吧,待皇上查明一切,一定还你清白。”
闹得头疼,难道看不出来皇帝这是暂时饶了她吗?
继续闹,非要揪着柳美人不放,吃亏的一定是郑妃。
卞承这人,为了爱情才不管那么多。
不管谁对谁错。
太后也是个明白人,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地说:“快给哀家带下去。”
又看了一眼郑妃额头上凝固的血迹,对郑妃身边的宫女说道:“好好照顾你主子。”
郑妃却依旧不理解,为什么?明明现在就是解决柳美人的大好时机,她们却不继续下去了。
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看似要帮自己,没附和皇上给自己定罪,可当柳嫔浑身充满疑点的时候,她又阻止自己追究下去。
“带下去。”孟离对郑妃旁边的宫女呵斥一声,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娘娘……”郑妃还委屈得不行。
可她身边的宫女却立马劝她:“娘娘,我们还是先回宫吧。”她怯弱地看了一眼皇帝那越来越阴沉的目光,再不走真的要出事了。
宫女拉她的力气很大,郑妃也感觉出不对劲来,看着皇上,太后,皇后都阴沉地盯着她,她不甘不愿地起身,被人搀扶出去。
她走了,卞承又说道:“你们也先回吧,此事朕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太后还想说什么,看卞承一脸不耐烦,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孟离没什么好说的,自己就走了。
太后也只能走了,临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柳美人。
她们都走了,卞承把所有人都屏退,只留下他和柳美人。
他目光很是复杂,问道:“你当真不知自己有身孕了吗?”
他不是不知道,柳美人直到今天也没把心交给他,既如此,不愿意给他生孩子也是正常的。
心底头一次泛起一丝悲凉,他不想要不爱的女人给他生孩子,可他爱的女人却好像不愿意给他生孩子。
这算是因果报应吗?
柳美人眼中划过浓重的不解:“皇上难道不相信嫔妾了吗?”
“嫔妾是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嫔妾也不会乱吃东西,发生这种悲剧。”说完,一滴晶莹的泪从她脸颊滑落:
“嫔妾心里也很难受,这是嫔妾与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柳美人一流泪,就深深的揪动了他的心,他略微苦涩地点头说道:
“好,朕相信你。”
“你也别太伤心,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卞承心里其实没有完全相信柳美人的说辞,可他也不想把事情挑明了,他怕事情挑明,柳美人一气之下告诉他就是不愿意给他生孩子。
告诉他从来不爱。
这些话他不想听,也不敢听。
爱情使人变得卑微,卞承选择了自欺欺人。
就当这一切是个意外吧。
当柳美人不敢直视他的那一刻,他几乎就明白了。
可她为什么,要对郑妃下手?郑妃值得她牺牲一个孩子吗?
到底是多恨她,才能做出这种选择?
卞承感到很痛苦,自己的孩子,就这样牺牲在了一场恩怨中,毫无声息的无了,他的母亲不愿意生下他。
“你好好休息,朕一定给你个说法。”卞承痛苦的想流泪,可又不想当着柳美人面前流,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走了。
他很期待从郑妃那边查出点什么,这样也好证明柳美人并不是那么残忍。
柳美人看着卞承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沉沉地闭上双眼,袖中握拳的手也跟着松懈了,当手张开时,月牙状的血迹在她手心。
足见她多么忐忑,若是卞承选择追究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她也赌赢了,仗着这份厚重的宠爱。
卞承最终选择自己承受这份痛苦。
孩子也没了,她感觉腹部隐痛,没了也好,不用担心困于深宫。
可今天皇后的态度越发让她琢磨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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