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直是一个富商家中的下人,当年与府中家丁相爱,然后有了二丫头,二丫头还在肚子两个月时,谁知道家丁出了意外死掉了。
她给主家请了假,来到这边躲起来生了孩子。
她没办法面对那么多闲言碎语,主家也会嫌弃她私下生子,毕竟她和那人都没有拜堂成亲过,名不正言不顺。
生了孩子之后,她也自知生活难以维持,认为拖着女儿便会拖累她一生,索性就把女儿放在那里让好心人给抱走。
她还说她每一年都会来看二丫头,看看二丫头过得好不好,但从未想过把她带走,因为跟着她也没什么前途,难道要一起做丫鬟受人折辱吗?
宁愿女儿过贫苦的日子,之后若是嫁的好一些也能解决温饱,然后安然度过一生。
当年抛弃了,就没想过再得到。
如今为何回来找,也是因为她命不久矣,但她这些年的积蓄无处安放,她说要把所有的积蓄给二丫头。
反正都要死了,积蓄不交给二丫头也只能给收尸的人,那和二丫头好歹母女一场,有着血缘关系,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二丫头。
女人的故事简单,说话的时候语气中也没怎么为自己辩解,直接明白的告诉了二丫头,要不是她快死了她都不会回来和她相认。
就仅仅是想把积蓄给二丫头,死人又用不上。
二丫头听了之后心底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郁闷,她说:“你为什么不美化一下自己,把自己塑造成身不由己,无可奈何的可怜母亲。”
女人叹气道:“那又有什么用呢?我若真是那样做你又觉得我虚假,再说也没必要,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快死了。”
二丫头说:“所以你也不需要我原谅你。”
“我抛弃了你,如何能奢求你的原谅,再者我认为你在这边比跟着我要好,我感觉我是为你好。”女人说。
二丫头沉吟了下说道:“如果你不是要死了也不会回来找我吧,永远不会和我相认。”
女人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她说:“如果我不是要死了这辈子就这样了,等伺候主家到伺候不动的时候拿着自己的积蓄养老,总之没资格回来找你,你都大了,我来找你便是给你添负担,对任家的人也不公平,他们条件这么差还坚持把你养大,真心不容易。”
二丫头有些感慨。
是。
从前不觉得任家有多好多伟大,但现在想起来,自己的母亲尚且不愿意把自己带在身边,不愿意为自己费心,而任家如此贫困也要分一口吃的给自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看得出来自己的母亲是一个薄情之人。
“若是我活着见你落了难,我肯定想办法帮你,不会坐视不理。”女人又说,这句话倒是让二丫头心里舒服一些了。
她说:“可你快死了,以后管不了我了。”
“我只能把我的积蓄给你,我的积蓄不少,这次给主家挡了灾,主家还赏赐了我一大笔。”女人尤其小声地对二丫头说。
从前埋怨家中贫寒时,二丫头就幻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接走自己改变自己的生活,亦或是来救济自己,谁都做过暴富的梦,亦或是奢望天降一笔横财,可如今真有人要把一生的积蓄给自己时,自己心底反而一片冰凉,没有一丝高兴。
“你还是留着去看大夫,把毒解掉。”二丫头冷冰冰地说。
女人无奈摇摇头:“主家仁厚,已经给我请过了,可惜没有救。”
然后二丫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给你。”女人从身上掏出一个很大的荷包,二丫头接过手,感觉沉甸甸的。
她并没有打开看,还是女人打开给二丫头看,是一些银子还有一些首饰,这些首饰看起来就挺值钱。
二丫头虽然知道这些值钱,但并不知道具体价值,还是女人给她说这些首饰如果变卖的话每一样能卖多少。
叫二丫头切莫被人骗了,少卖钱了。
女人还说:“这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可以让你买几块地了,你要好好珍惜,这就是你此后的资本。”
东西不多,却也叫二丫头看花了眼,她闭了闭眼,把东西推了推说:“我不要。”
“你拿着,不然就便宜了别人。”女人还说:“我总不能埋在土里,亦或是趁着剩下几天的日子挥霍光,我节俭了一辈子能存在这么多已是极限,不忍心挥霍掉。”
二丫头说:“你见谁有缘就给谁好了。”
“你怎还给我置气?反正我都要死了你便是收下我的东西从此以后也不会再面对我。”女人微微蹙眉。
二丫头不说话,女人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二丫头收下,告诉她收下的好处,有了这些东西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便是买几块地种地也能保证温饱了,不过她也对二丫头说:“你别傻傻的把这些交给任家的人,我单独给你说就是为了不让任家知道。”
“你迟早要嫁人,有自己的生活,现在奉献给任家的话你享受不了多少,倒不如有了自己的家之后酌情拿出来。”
二丫头依旧不说话。
女人又说:“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会把你安身立命的东西奉献给任家,不会断了自己的后路,他们那边我会单独感谢,会给他们一些好处,回报他们对你的恩情。”
二丫头说:“既然你给了我,我怎么用便是我的事。”
女人表情极其严肃:“绝不能贸贸然拿出来,你们这个家,突然有了钱财惹人疑,怕是要惹祸上身。”
“千万别小看这些钱财了,任家也才两块地,这些买下任家两块地绰绰有余。”
二丫头说:“那怎么办?”
女人说:“你若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便一直藏好,等你嫁人以后你就懂事一点了,就知道如何寻找合适的契机了。”
二丫头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藏好,收好。”女人不放心地叮嘱道,二丫头又点头,女人说:“一定别辜负了我这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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