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好孩子。”任大感慨地说。
二丫头牵强地笑了笑,她还不是急于摆脱现状吗?现在的日子真的过够了。
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就算了,并且还总是饿着,冬天的时候冻得人彻夜难眠。
过够了过怕了,想象不到有比这更差的日子,乞丐不也差不多嘛,吃不饱穿不暖,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有个固定的住所。
有时候想想死了都比这样舒服。
任大顺口问了问二丫头母亲的情况,二丫头说:
“她在大户人家伺候人,主家大方会给她赏赐,平时也不需要买什么,手上有积蓄。”
“当年为什么要抛弃你?”任大问道。
这种条件不该养不起一个孩子。
二丫头沉默几秒说:“主家不喜她生孩子。”
“啊?”任大诧异。
但二丫头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任大也就没有追问了。
主要是她这个孩子名不正言不顺,不是拜过堂才有的孩子。
所以主家才会不喜,若是她的存在被母亲的主家知道,主家定然不要母亲了,会认为母亲品行不端,作风不良,有钱人家对下人的要求很高,母亲也是舍不下那份差事。
有了二丫头的承诺,也就相当于给任大多备下了一条后路,让他放心得多了,二丫头说:
“爹,若是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您还不愿意搏一搏就当我没说吧,我们家也活该世世代代穷下去。”
任大愣了一下,表情有些难受,好久没听到二丫头说这么刻薄的话了,还有些不适应。
但从前又听习惯了。
“你瞧不上爹?”任大问。
二丫头说:“我觉得娘比您有远见。”
任大更加难受了,他说:“你也别瞧不上我,我这是为一家人的长远考虑,现在脑门一热跟你们出去了,到时候没得吃饿死人了你们埋怨我当家的脑子不好。”
“又怪我无能,撑不起这个家。”
二丫头表情冷淡:“都说了不会饿死人,你再犹犹豫豫就没有任何意思了。”
“我若是嫁人也不嫁你这种,没胆量,没想法,反复如妇人,毫无作为不思进取。”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出生在这里,但凡有能力挣脱能不作为?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处处限制人。”任大有些愠怒地说道。
女儿也瞧不上自己?
再怎么说自己也养大了她,真是没道理。
二丫头在孟离的‘洗脑’下其实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明白了穷人的无奈,孟离改变了二丫头对这个家的那种轻视。
纠正了她一些错误的想法,但她如今这么对任大说,其实并非真的这么想,只是一种激将法。
二丫头做出一副不耐烦地样子说:“大道理一套套,可如今有了机会你也畏手畏脚,还不如我一个小丫头胆子大。”
说罢她就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甩手走开了。
任大想了又想,咬了咬牙,行,现在两条后路了。
不怕不怕,自己什么苦没吃过?
跑去街上买了一块肉,买肉的钱还是上次二丫头的母亲来时给孟离的碎银,孟离给了任大。
任大把肉带回家,叫孟离回家做,孟离把肉掂了下,笑着看着任大:
“今儿个如此舍得。”
任大说:“也该吃肉了。”
昨晚妻子给他的黄金他刚才也找了个地方细细去看了看,是真的,这笔意外之财很巨大,极可能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
有了这黄金,他都有底气买肉吃了。
就当是庆祝了,当然还有一个目的,他对孟离说:“你不是说你能创新菜品,这块肉你换个法子做来看看?”
任大这话实实在在把孟离逗笑了,原来是来考验她的。
无所谓了,既然要让别人挽起袖子豁出去跟着自己干,那的确不能靠一张嘴去说,是该表现一下让别人信心翻倍。
做肉嘛,脑子里好多种做肉的办法,各个世界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做法,做出来奇奇怪怪的味道,孟离微微一笑,自信地做了起来。
就是作料上有所欠缺,有些限制她了,但最后孟离还是成功做出来一道任大他们没吃过也没见过的肉菜。
这道菜还是少了些作料,在孟离看来味道上有着很大的欠缺,但没吃过的人就觉得这个味道非常新奇,口感极好。
这道菜给了任大极大的信心,让他非常激动,他吃了之后连连夸赞孟离,说道:
“你怎么想到这样做的?”
孟离说:“你只要花心思去想,肯定就能想到,就像你有时候吃腻了水煮野菜根不也换着法子吃生的野菜吗?”
“我从前真没感觉你脑子如此灵活。”任大还是觉得太厉害了。
孟离说:“主要是吃别的吃得少,想创新也无从下手。”
“所以我有信心,等我出去见见世面,知道好多食材的大致做法之后一定能做出惊艳的菜来。”
任大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跟着我让你吃苦了。”
孟离笑着说:“也还好,有时候不也能吃吃蛇肉,鸡肉,兔肉?”
任大无奈地笑了笑,吃肉全靠运气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重大决心,郑重其事地对孟离说:“你放心,我这几天就去说通娘,其余事情就由你来安排。”
他把黄金又还给了孟离说:
“先给你保管。”
孟离推辞说:“还是当家的你管吧。”
“你先拿着。”任大犹豫了下还是让孟离管理这笔钱财,孟离也就不再推辞,只是说:“要用的时候给我说,我把这东西给你,你去钱庄换。”
任大点点头。
见任大去了婆婆那边,孟离就打算眯一会儿,因为之后任大肯定要跟婆婆说话,婆婆就没空念叨自己白天睡觉的事。
正打算睡下,二丫头又进来了,她把她对任大说的话给孟离说了一遍。
孟离笑着看着她:“你能得你母亲帮衬甚好。”
无所谓,一切自由,不会阻止二丫头和她母亲来往,不管她母亲是何身份她都不会阻止。
这是她的选择,她的自由。
二丫头无奈一笑,话是这么说,可是她其实已经没母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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