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离无言。
温致一句话让她不敢再说话了。
犹记得以前郑羡和她一起也和温致打过交道,不过好多任务者都和温致打过交道,如今郑羡在温致这里就像一个陌生人,但作为管理层,孟离又感觉自己是理解他的。
他总不可能在处罚每个人的时候都念及一份虚无的情谊,何况从来就没有过情谊。
“回去吧,你多说一句,她死之前就更痛苦一些。”温致挥了挥手。
孟离并不怀疑温致这句话的真实性,他说到能做到,说道:“我想再见见她。”
温致又挥了挥手,孟离也不知道温致是让她走还是让她去见郑羡。
不过既然温致没说别的,孟离就默默朝着关押郑羡的房间去了。
温致也没阻止孟离,孟离一进房间,郑羡就急切地走了过来,紧张地问道:“我还能活吗?”
“这么快吗?你回来的好快。”她又喃喃地说。
她心里有数了,孟离都没有办法的话就真的没办法了。
孟离深深吸了一口气,蹙着眉头看着郑羡,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是什么意思?”郑羡的身形晃了晃,她嘴唇颤抖着,目光中带着一丝丝恐惧。
“对不起,我无能,我,什么也没能改变。”孟离抱歉地说。
郑羡:“不能改变吗?”
“我真的知错了啊,为什么组织不给我一次机会呢?”
“组织就这么迫切地想要淘汰掉我们这些平庸的任务者吗?”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组织真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地方。”
“需要我们时,要我们兢兢业业为他们当牛做马,不需要我们时,过河拆桥,一脚踢开。”
“就因为我平庸,就这么不可饶恕吗?”郑羡神色有些疯狂,又带着几分绝望,孟离默默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羡又看着孟离:“孟离,谢谢你帮我,我死了以后若是有灵,也会保佑你以后诸事顺遂的。”
“只是好遗憾啊,我就要离开这世间了。”她仰着头,可两行清泪还是往下滴落。
“这世间,平庸当真有罪,孟离,你是幸运的。”
孟离心里堵得难受,找不到什么来说,郑羡说道:“可惜我没什么能报答你了,之前你的恩情我一直没忘。”
“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给你吧。”郑羡拿出一个芥子空间递给孟离:“我都快死了,这些东西用不上了。”
“都给你,你觉得什么有用就拿着用吧。”
“这是我所有的东西了,稍微值钱的一点的物件都在里面。”
郑羡这样,让孟离更加难受了,她摇摇头说道:“我难以接受。”
“为什么,我也想给这些东西寻个主人啊,难道也要跟着我灰飞烟灭吗?”
“你收着好不好?”郑羡哀求地看着孟离:“你收下了,我就感觉自己在活着的时候还了你一点点情,我走的时候就能更心安了,我麻烦你太多了,永远都是你在帮我,我什么都为你做不上。”
孟离收下了:“好。”
郑羡见孟离收下了,才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来,她冲着孟离挥挥手:“再见。”
孟离愣了一下,就要道别了吗?
可她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什么都做不了,郑羡又冲着孟离挥了挥手:“再也不见。”
郑羡在笑,孟离却只觉得凄凉无比。
“快走吧,我都不想看到你了。”郑羡催促孟离,孟离心酸极了,狠下心来转身走了出去。
温致还在大厅,见孟离难受地走出来,他说道:“你到是胆大,当着我的面就进去看她了。”
“我以为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反正温致也没阻止她。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她死不死其实并不那么重要的,我愿意为她受过,只求她不死。”孟离觉得郑羡尤其可怜。
尤其是她悲凉地说平庸有罪的时候,太叫人难受了。
“继续说,从现在开始计算。”温致淡漠地看着孟离。
孟离默默无言的转身走了。
出了门外,孟离站在门口,踌躇不肯走,她眉头紧锁,拼命的想办法,在想要不要找智姑娘?找元子?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无理取闹了?
可为了郑羡的命,她是愿意主动低头的。
孟离回到了系统空间,刚打算给智姑娘发消息,却收到尤允的消息,他说:“你走后,温致就直接把郑羡抹杀了。”
孟离的手看着屏幕上的字颤抖了下,她整个心像是被大浪猛烈地拍打着,她浑身无力下来,温致下手可真快啊。
不给她一丝丝求情和想办法的机会。
“阿离。”问情幻化为人形,抱住了孟离。
孟离目光平视着尤允那几个字,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她只是从那边回来而已,中间就才隔了片刻,温致就下手了。
她该怨温致吗?似乎也怨不得,根本没有理由怨恨他,没有一丁点立场,温致有他自己的原则,他只是没给这个机会罢了,她似乎又能理解温致所作的一切,可她心里依旧难过。
活得越久,孟离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就越多了。
“别太难过了阿离。”问情当时也隐没在孟离的灵魂中,孟离和郑羡,和温致的对话她都知道。
她说道:“阿离,你已经尽力了,是漂亮姐姐自己做错了事,她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不过她真的好傻啊,想要悄悄偷走一个世界。”问情抿了抿嘴。
孟离叹气:”她铤而走险,做出这种决定,无非就是侥幸,只要融合了世界,她的实力就能比她现在高很多倍,只要没被发现,被增强的她就能在浩瀚之界寻到更多的机缘。”
“万事便是为了开头这一步吧。”
“她现在的能力,在浩瀚之界难以行走,走不出去,就没有机缘,而想走出去,就必须快速增强自己,从她的角度来说,似乎选择融合世界是最简单的,可却也是风险最大的,世界不会要她的命,组织会,说起来也是万般无奈。”
“我有点后悔,都没能出来跟她道别。”问情唉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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