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子的话让孟离一噎,无话可说。
他说道:“别总是认为别人高高再上,物种差距罢了。”
“蚂蚁觉得你高高在上,可你能在蚂蚁身上找到优越感吗?”
“知道了。”孟离垂下眼皮。
“一切种种,不过是你们凭借自己的认知去想象得来的结论。”元子还补充了一句:“所以物种差距如此,就不要追求所谓的平等。”
“平等这个词,算是虚无又不切实际的。”
孟离:“谢谢你。”
谢谢元子让她更进一步的了解了浩瀚生灵的想法。
元子也不问谢她什么,只是说:“不用谢。”
“所以你吃哪一套?”孟离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
“没得改变。”元子说道。
孟离说:“可是作为同类,真不愿意让他们最后在这样的地狱挣扎。”
里面是多么的灰暗和恐怖,人吃人,没有实力的人永远在提心吊胆,坚守底线的人也要被毫无底线的人打败……
“再说你也不是那样在意他们的生死。”孟离带着期待看向元子。
元子摇摇头:“你不必再说。”
“我只告诉你,灵魂体互相淘汰是必然的事情,与我插不插手没关系。”
“但凡你动一动脑子,就知道就算没有那个术法,灵魂体们,也可以依靠他们强大的能力,把自己作死,如果非要标榜高尚,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在解脱他们。”
“罢了。”孟离重重叹气。
是,那样多的灵魂体被关在里面,没有资源,无所事事,不管有没有这个术法,都会陷入疯狂,就是早晚的事。
她即便是能改变这一次,却也改变不了人的本性。
自己能改变他们的心态吗?永远难安分,永远不甘现状。
自己尚且不能安于现状,还想再进步,又如何指望他们能安静的在里面做条无忧无虑的咸鱼。
争端永不休,人性难改变。
何况元子这边真的没得谈,没得谈,自己就没有任何办法了,自己能怎么办?
她总不可能叫世梵令来参与这些事,而世梵令也是浩瀚生灵,况且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大概不愿意插手,甚至会给自己讲道理。
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无药可救的,而自己却天真的想要救一救。
何况何来的颜面叫他?
道理她都懂,有些东西根本就无药可救,孟离心里堵得慌,却也在努力的接受这样的现实。
“想明白了?”元子看着孟离不说话了,问道。
孟离:“暂时境界未达到,想明白却难接受。”
“慢慢接受。”元子挥了挥手道:“你回吧,我倦了。”
“好。”孟离无话可说,转身出去,尤允和问情都在外面等着她,见她出来,尤允问道:“元子怎么说?”
“没得商量。”孟离低落地说道。
尤允脸上划过一抹了然:“果然如此。”
“尤允,我真的就这样坐视不理吗?”孟离还是有些不忍心。
尤允说道:“你尽力了,求得心安就好,我们能做什么,能保全自身便是万幸,那有那样多的大爱?他们配吗?”
“若是你做过我那样工作,你就会发现他们根本不配你做太多努力,我从没想过改变什么,我只能做到不参与这件事,不想背负残害同类的名声。”
孟离唉声叹气。
尤允说道:“况且你不想坐视不理也不行,就这样吧,别揪着这件事了,元子这人,你非要揪着不放,他说不得为了图清静,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
“会这样吗?”孟离喃喃地问。
随后她的表情突然沉重起来,她想起来了……郑羡。
当时温致的作风是,不想让自己去别的地方为郑羡求情,不想让别人因为郑羡的事被打扰,所以他下手那样快,也许自己不求情,郑羡还能多活一会儿……
所以元子也会有类似的举动吗?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后果,如果自己的打扰会让她们死的更快,那又何必?
孟离脑子乱成了一团,想也想不通,压抑在胸口憋的难受,不过这种情绪只好自己消化,她对尤允说道:“那我回去了。”
“你有空就回家看看。”
“好。”尤允伸出手拍了拍孟离的肩膀:“小丫头,别想太多,我们苟着吧。”
“什么小丫头。”孟离不满地哼了一声。
尤允说道:“我有资格这样叫你的啊,你还没出生时,我就不知道做了多久任务者了,我这辈子可划算,活了很久很久,熬到了世界毁灭。”
孟离:“行。”
“老年大叔。”孟离不甘示弱地喊。
尤允:“……”
“拜拜。”他冲着孟离挥了挥手。
孟离带着问情回到了家,她想睡会,给问情说,问情非要跟她一起睡。
“那你的房间不就成了摆设了?”孟离问她。
问情:“如果有一天阿离嫌弃我了,我就用得上那个房间了。”
孟离笑笑,还能怎么办呀?只能带着问情一起睡,不然该说她嫌弃她了,该西子捧心说她小心灵受伤了。
和问情睡在一起比自己单独睡还要心安,孟离一觉醒来状态变得好些,她开始接受了。
接受她的无能为力。
她带着问情在小溪下游泡着脚,问情说道:“阿离,其实我倒是觉得不能全怪元子残忍。”
“怎么说?”孟离看着他。
“他只是提供了一个东西,根本原因是人性经不住考验。”问情沉吟了下说道。
孟离低声说道:“这样啊。”
“嗯,大概是的,所以最残忍的,不是人吗?”问情那张天真的脸,盯着孟离。
“好,谢谢你问情。”孟离晃了晃脚,说道:“我没办法,所以不纠结了,我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再说生死有命,就算不因为这些,还有可怕的噬灭。”问情说道:“要是谁有了噬灭,可能就像是得了传染病一样被排挤,反正都很难。”
“阿离,因为有噬灭,所以我们要珍惜每一天,过好每一天,才不算亏待自己。”
“好,听问情的。”孟离看着她,脸上慢慢露出笑意来,心里那朵压抑的云,慢慢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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