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寻找意志之地就显得有些焦灼,孟离总是想早些找到,但苦苦难寻,为此问情也忍不住出言宽慰孟离:
“阿离,别着急。”
“若是不能寻见,也是族长的命。”
“族长说过,他并不在意能否活下去,他只说他这一生守护了灵蔓族,做了他应做的事情就好。”
孟离苦笑:“族长倒是想的通透。”
族长,巨风前辈,这是她接触的浩瀚生灵的两个长者,他们存在了悠长的岁月,都看得很通透。
其实自己决定被铸剑那时,也把生死置之度外,不过如今活了下来,就有一种没活够的感觉。
大约是上天垂怜,大约是族长还有得救,他们在半月之后终于找到了意志之地。
这是孟离和问情第二次进入意志之地,但给孟离的感觉截然不同。
当时孟离感知不敏,诸多不懂,如今再次进入,才深刻的感觉到意志之地之中有难言的威压,一草一木皆有意识,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仿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浩瀚意志的监视之下,让人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看着寻常,却又太不寻常,孟离小心翼翼地走着,有种莫名的拘束和紧张。
“放松些,别紧张。”世梵令倒是闲庭阔步,在意志之地如在外面一般轻松。
神巫们却神情严肃而虔诚,问情东张西望,也有些紧张,夹杂着一些喜悦,寻到意志之地了,那离解决噬灭不远了吧。
族长有得救了。
上次来意志之地,接受了一个考验给孟离心里极大的阴影,这次她把问情抓的紧,生害怕再次和她走丢了,也害怕浩瀚意志再次锁定她,再来一场考验。
意志之地的考验凶险,即便是相同的手段依旧可以让人沉沦在虚构之中。
“就这里。”婆落带领了他们走到了一个地方,婆落说道:“这里万物意识最显,在这里求得指引最好不过。”
“好,辛苦您了。”孟离微微颔首。
一众神巫把婆落围绕其中,孟离和问情还有世梵令退至一旁。
他们神巫的仪式再次开启,咒语声不绝于耳,孟离以为这场仪式要不了多久,却不料这一进行就是一天一夜。
在这一天一夜中,孟离和问情都没发出一点声音,也在旁边虔诚的等待着,只是不知道世梵令是何心情。
世梵令看起来很平静,盘膝而坐,紧闭双眼,双手合十,自从仪式开始后一天一夜都没睁开过,他的动作也从未变过,孟离只当他在休息,没过多关注,总是看向神巫们那边,孟离和问情的心都高高悬挂着。
那边仪式结束了,看到神巫们靠向中间,说话的声音有些焦急和担忧,大概是婆落出事了,孟离刚想站起身去看,却发现身旁盘膝而坐的世梵令突然闷,哼一声,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你怎么了?”孟离惊讶地问道,她伸出手扶着世梵令的胳膊。
世梵令睁开眼,看着孟离那双清澈如水的眼充斥着担忧,孟离对上世梵令的眼,只觉得世梵令在睁眼那一刻,有一种沉寂万年的孤寂,满满当当,胜过她在锤炼时的孤寂千万倍。
“怎么了?”孟离拿出手帕,犹豫了下还是给世梵令擦掉了嘴角的血。
“走火入魔了。”很快,世梵令眼中满满当当的孤寂跑散了,留下了平淡,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稀松寻常的语气。
孟离不相信世梵令这个说辞,小声地说道:“骗孩子吗?怎么还会有走火入魔这种说法?”
“真有。”世梵令笑了下,某一瞬间,孟离觉得他的笑很是忧郁。
她摇摇头。
但是心里还是牵挂世梵令的情况,她又小声地说道:“说说看嘛。”
世梵令又笑了。
这次他的整张脸都柔和很多了,他只是说道:“你早晚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
孟离听罢,只是叹气。
“我没事,你不要过于担忧,只是一口污血罢了,没什么可在意。”世梵令伸出手拍了拍孟离扶着他胳膊的手,而后世梵令的手停留了两秒,看着孟离。
而后世梵令再次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而后他拿开了手,孟离也从世梵令的胳膊取下了自己的手。
“看看他们的情况吧。”世梵令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裳。
孟离也和问情起身过去,婆落昏迷了,且七窍流血,孟离再看其余神巫们,都有大小不同程度的受伤。
孟离问一个神巫:“怎么样?你们还好吗?”
“怎么回事?”
“还好,婆落也没什么大碍,她过段时间自然会醒,你别太担忧。”神巫受伤了,却反而出言宽慰孟离。
“窥视天机亦或是和浩瀚意志沟通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神巫再次说道。
孟离颔首:“辛苦你们了。”
神巫们把婆落抬到一旁守候着,孟离和问情盘膝坐着,也不方便多言,孟离见世梵令脸色冷冷,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她几番欲言又止,想问问世梵令到底怎么了。
“你没事吧。”孟离没忍住关切地问道。
世梵令柔和地看着孟离:“我感觉你笨笨的,我娇气到吐一口血就不行了吗?还是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不治之症?一点血而已,你真的别太紧张了。”
“那你有心事。”孟离说道。
世梵令:“你好奇心这么重的吗?”
孟离不说话。
世梵令只说道:“你会知晓。”
“我以为你会更加关心神巫们得到什么指引。”末了他补充了一句。
孟离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安,就是慌乱,不踏实。
可能是终于到了这里的缘故。
她是在忐忑最后到底用什么办法解决噬灭吗?在思考自己需要付出什么吗?
而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是神巫们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有人喊道:“婆落。”
“婆落醒来了。”问情半喜半忧地说道。
问情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喜的是事情似乎马上就有答案,忧的是不知道最后需要阿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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