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安德烈的带路之下,陈天就来到了天使族族长所在的房屋。
似乎由于某种规定,安德烈只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后出声表明陈天已经到了,随即里面便传出声音让陈天进去,而安德烈则只能在门外等待。
陈天略微有些疑惑,禁不住心中警惕起来,于是当即悄无声息地将某张叠成一小片的符纸丢到安德烈的背后,符纸便自动吸附在了上面——这是传送符,只要陈天激活了自己手中的另一张符纸,就会立刻传送到这张符纸所在的地方。
做完这些,陈天这才走进了天使族族长的屋中。
屋中的气氛不出预料的显得十分诡异,刚一进屋,陈天并没能见到族长的面目,还得拐过一条蜿蜒的回廊才能到达天使族族长的面前。
陈天确实挺不明白的,好好一栋房屋,一进大门就是回廊?这设计的就奇形怪状的。
屋内灯光算得上是充足,但却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烛火的光辉照耀在陈天周身,却没有带来一丝一毫的温暖。
走了好一会儿,陈天才终于来到了天使族族长的面前。
第一眼,陈天就明白这栋房屋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了,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不让安德烈进来。
只见坐在主座上的天使族族长下半身早已化作某种不可名状的物体,仿佛融化了一般,像是液体一样在地上瘫成一摊,紧紧地吸附在地上,就好像扎了根一样,还在不停地蠕动着。
露在衣袍之外的手臂、身躯上布满了灰黑色的纹路,皮肤之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想要破壳而出似的。
只有独独一颗头颅,还算是正常模样,没有显露出什么异样。
有一说一,看到这家伙的那一刹那,陈天就差点下意识地激活符纸了。
不过看在对方似乎并没有直接动手,可能还有些交流的余地,陈天这才没有直接开溜。
不过手里倒是紧紧地捏着符纸就是了。
“人类,就是你通过了我族的试炼吧?”
天使族族长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厚重而嘶哑,说话之间还伴随着莫名其妙的“刺啦刺啦”声,听上去刺耳而令人感到心慌——不过他并没有等陈天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既然你通过了那个试炼,应该能够看得出来,试炼中的那些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其实和我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同出一源吧。”
陈天不明所以,但姑且还是点了点头。
天使族族长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即便突然话头一转,开始讲述起了数百年前怪物入侵天使族族地,试图抢占他的身体的旧事,总的来说...和陈天从安德烈那里听来的版本没什么太大差别,只是多了许多细节而已。
讲完这些,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事实上,在那场危机中我并未能够全身而退,那个怪物几乎得手了,如你所见,我的身体因为被那种能量所感染,数百年来我寻遍一切方法都未能阻止得了感染加深的进程,如今已经成了这副样子。想来过不了多久....”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语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陈天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似乎有了些猜测,但还是装作不知地问道:“您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
族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说道:“虽然很抱歉,你通过试炼来到我这里,我却不能给你提供你所想要的帮助,反而还要你帮我做事...但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请你一定要帮忙。”
陈天感到有麻烦要来了,抿了抿嘴:“请你先说说要我帮什么忙吧。”
“我希望...你能带领我的族人,离开这个地方,在中大陆找寻一片安全的地方继续生存。”
族长轻叹道:“现今的族地,已经完全不再适合生存了,等我死后,这片土地一定会产生出难以抵抗的怪物,我的族人不能再生活在这里了。”
陈天眉头微皱,开口想要询问,但族长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原本在我的躯体被这种能量所污染的时候,我就应该卸任族长之位,将自己杀死或者封印起来。
但那时有勇者前来,要求借走一批我族的强者,理由是对抗那些怪物。我同意了,本以为战争结束之后他们就会回来,我在那时便能够卸任...但他们没有一个回来。
不得已,我只能继续担任族长的位置,并且着手培养能够担任下任族长的人。你知道,我们天使族因为寿命悠长的缘故,相同的,成长期也很长。
数百年一晃而过,新的一代才刚刚成长起来,人类的剑圣又再度找上门来。我那时就已经在计划着让族人离开族地了,于是和他定下约定,我会派遣我族中的强者去协助他,但等他事成之后,必须回来我族,将我族的其他族人带去中大陆,并以人类盟友的身份保族人衣食无忧性命无虞。
但...最终还是没有一个族人回来。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但没有办法,我只能继续担任族长之位。最后,终于沦落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陈天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家伙也太惨了吧?被勇者和剑圣坑害得不行啊。不过他自己也有问题,做事太优柔寡断了,就算是一开始直接退位,即便让天使族遭遇一些动荡,也总比沦落到现在这种情况要好。
而那名剑圣上门时,明明可以强硬一点让对方直接把所有族人带走,却还扔想着让一部分族人先去跟着他看看情况,在协助了对方的前提下待价而沽,希望能够保证最后被带出去的族人生活过得好一些——虽然出发点确实是好的,但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实在是有点儿因小失大的意味。
陈天追问道:“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天使族族长叹了口气:“我早已准备在下一次的全族会议上宣布此事,并安排所有族人离开族地,前往中大陆。”
陈天有些不解:“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是你离开这里,将自己封印,而是让你的族人离开呢?”
族长摇了摇头解释道:“已经做不到了。在这么漫长的岁月之中,我的身躯蔓延到地下,已经与整个族地相捆绑起来,我一旦死了或是被封印了,整个族地也会瞬间崩溃,只有等族人全部离开,我才能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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