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翠林色连山秀,草木青青发嫩芽,唐三藏师徒二人行玩赏着春色,一路向西而行。不觉间远山日放红光,已近傍晚时分。
唐三藏勒住马缰,遥遥望去只见得楼台影影,便问道:“悟空,你看那里是什么去处?”
“不是殿宇便是寺院,赶着些,想来应能借宿。”孙悟空眼中金光一敛,回身答道。
唐三藏闻言应允了声,策马而出,奔向了楼台所在之处。悟空使了个身法,紧紧跟了上去。
“金光寺吗?却不知那黑风山在何处……”高空中,卫青华显出身形,若有所思,“与其耗心费力寻找,不若等那黑熊自己露面。”这般想着,卫青华施了个法,变化成禽鸟,朝唐三藏师徒跟了上去。
林木幽幽,七折八转,前世名气不小的金光寺,完完整整的展现在了卫青华眼前。
修篁翠柏尽显清幽,层层殿阁言表富贵,两者皆是难得之居所,但相合之下却矛盾至极。
唐三藏师徒叩门,借着大唐钦差的名头,顺利投宿。其后那见宝起意的戏码,卫青华懒得去看,便自顾找了个无人客房,安心静待那将在夜里窃袈裟的黑熊精到来。
炊烟袅袅,在夕阳的映衬下多了些别样的动人。晚饭过后暮色渐起,明月升至中空,此刻已是夜半子时。
本在静心养神的卫青华双目倏然开阖,在昏暗的房间中宛若星辰熠熠。
“来了。”
念起风动,再看房中,哪还有一丝人迹?
“灾劫多因贪欲起,机关算尽却成空。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俯视着下方熊熊烈火,卫青华不禁有些感慨,就在此时,一阵黑风冲天而起。卫青华微微摇头,抬袖轻拂,顿时,风起云涌甘霖天降。
“孙大圣,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留下话后,卫青华整个人随风而散,紧随黑熊精而去。
“青华?”躲在一旁看戏的孙悟空闻声一惊,双目金光爆闪,上下四方寻了个遍,却又哪里找得到故人身影?
“罢罢罢,便算这帮秃驴交了大运!”眼见着火势在雨水下越来越小,孙悟空颇有些不甘的在心间叹了声,眼中透着丝丝精芒和压不住的恨意。
他早已不再是五百年前那个莽撞无知的猴头了,五百年的光阴,足够他想明白很多事情。当年的蹊跷实在太多,再加上卫青华若有若无的提点,他若还看不出什么端倪,干脆直接兵解道消算了,活着也是憋屈!
且不提孙大圣这边思绪迭起不休,却说卫青华跟着那一阵黑风,来到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月色盈盈,松柏森森。月色盈盈映府门,松柏森森绕户青。绿柳枝上蔓薛萝,夜风来送幽花香……此情此景,却教卫青华想起了当年三星洞前。
“师父。”
菩提祖师样貌在脑中一闪而过,下一瞬,心魔乍起!
“准提!此生不杀汝,卫青华誓不为人!”
血红的雾气翻腾,将卫青华整个人笼罩其中,夜色下,他就像从深渊走出的魔,杀气瞬间辐散而出,本就寂静的山林,刹那间声息俱无,宛若鬼蜮!
如此大的“动静”,黑熊精怎会察觉不到,待他踏出洞口,见得眼前之人,立时,如堕冰窖!
“是,是你?你,你……”
“多年不见,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死人’,熊罴王。”好生艰难压下心魔的卫青华抬起头,双目血光渐敛,面容冷峻。
“真的是你!”熊罴王悚然一惊,慌乱间连退了好几步,身形有些踉跄。当年卫青华给他留下的恐惧,实在是太大了,那种生命从体内流逝的感觉,没有体会过,根本想像不到有多么绝望!当年若无那位妖族前辈,哪里还有今朝的黑熊精!
“我大汉儿郎的血与仇,今日,你该还了。”卫青华开口,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森寒。
黑熊精闻言双目瞬间缩至针尖大小,猛然高呼:“菩萨,菩萨救命,菩萨救命啊!”
“阿弥陀佛!”
一道金光闪过,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拦在了卫青华身前。
“上仙且慢动手。”
卫青华闻言没有出声,冷冷地看着观音,等着她的下文。
“上仙!他竟成了仙……”且不提碰了钉子的菩萨,黑熊精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知上仙与这熊儿有何恩怨?可否看在贫僧的薄……”
“不能。”卫青华打断了观音菩萨的话,“观音大士,明人不说暗话,当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青华不信您点滴不知!”
“冤冤相报何时了?上仙既登仙道,又何必念念不忘红尘恩怨,平白沾染因果业力,为大道之路徒增阻碍?”
观音语罢,卫青华深深吸了口气,道:“原来是我错了。”
观音闻言一喜,刚欲趁热打铁,却只听得。
“凡人常言:救苦救难观世音,大慈大悲悯众生。却不知他们心中的菩萨,竟是这般。所谓的传言不可轻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便是如此了吧!”
卫青华说着话,脸上满是自嘲。可笑,自己当真可笑啊!
“菩萨今日要保这黑熊,却需与我做过一场!此事为私,不论结果如何,当不影响天庭与西方的和气。但兵戈相见,难免有所损伤,生死,各安天命!”
命字脱口,狂风大作,卫青华衣衫猎猎,白发飞扬,锋锐无匹的剑意冲霄而起!
“上仙这又是何必?”观音菩萨摇了摇头,素手轻拂毫无烟火气,但其所处方圆三丈范围却是悄然一静。
卫青华眼神一凝。这观音菩萨果然有古怪,虽名为菩萨,但其境界却绝不简单。普通金仙哪里能这般轻松地应对他的风之真意、剑之规则!
“这般动静怕是已惊动了天庭,只能速战速决,不然迟则生变,可惜不能探一探底了……”
心念电闪间,卫青华动了。
霎那间,叠影重重,剑气纵横,掌握了风之规则的卫青华速度极快,眨眼间,千百道剑罡斩向了手无寸铁的观音大士。
“阿弥陀佛。”
观音口颂佛号,抬手捏了个莲花印,顿时华光大放,虚空生出一朵朵金莲。
“上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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