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丈夫温存了一会儿之后,柳若云觉得自己浑身的电量又充满了。
“好了,不跟你说了,吃早饭吧,吃完了我得去清算一下工资的现金流,再去看看抵押哪几个商城出去,然后还得去收账呢。”
嗯……这行程还真是排得满满当当呢。
前头几个都好理解,但是这最后一个……
“收账?上哪里收账?”乔安杰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到处都是三角债,别人堵着我要钱,我也得堵着别人要钱啊。”
“你一个人去收债吗?你能行吗?”
乔安杰可不放心,去年过年,电视里可是报道了好几起因为收债出事的事情。
“我得陪你一块儿。”乔安杰道。
乔思思在一旁:“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你们去干什么?”
此时柳若云从冰箱里把早饭拿出来,土司、果酱,哦,还有高乐高。
听说这玩意儿加在牛奶里可以长高个儿。
柳若云帮乔思思兑了一杯草莓味儿的递给她,然后才说道:“你一个小孩子干那些事情干什么?你在家好好学习就行了。”
乔思思看着手里的高乐高,陷入了沉思:“妈妈,咱们家是不是以后都变穷了呀?那我不喝这个了。”
柳若云:……
“喝吧,再穷,这个还是能吃得起的。”
“可是妈妈,你就让我去吧,不然我始终喝得不踏实。”
乔安杰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你就让她去吧,她也是担心你,咱们两个人都看着她,能有什么危险?”
最后柳若云还是扛不住自己女儿的百般哀求,只能叹了口气:“行吧,走吧。”
她也怕,万一自己和丈夫一离开,那些要债的人直接找上家了怎么办?
听说去年,很多做生意的大过年都不敢在家呆,拖家带口地跑到外地去,就是怕别人要债。
“快点吃早饭,吃完了,咱们就走。”柳若云催促道。
“好的,妈妈。”乔思思将吐司大口大口塞进嘴里。
吃了早饭,第一步,是要去妈妈的公司。
乔安杰开着车,远远地,就看见公司大楼下堵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引起了周围不少的围观。
乔安杰,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他有些为难地回过头来看副驾驶的柳若云:“这……”
“怕什么?开过去!”
柳若云倒是很镇定。
“不一定要现在来公司的,过两天,等事情平息了再来也是一样。”
“我说了,开过去……”
好吧,乔安杰拗不过她,油门一踩,往前走了几百米,停在了人群旁边。
柳若云想也不想地打开车门下车。
彼时已经到了初冬,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下车时,风吹动她的衣摆和头发。
乔思思坐在车内,看着妈妈的背影明明那么瘦弱,却又十分坚毅。
“各位!”她听到妈妈扬声道。
此时,围在楼下的众人纷纷回过头来。
柳若云的目光扫视一圈,看见这里头有公司员工也有经销商,还有上流的原材料企业。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等在这儿。“她说。
“你们是不是想问,我的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你们是不是想问,你们还能拿到工资吗?或者是货款,又或者是那些退货的钱。
我柳若云站在这儿,我告诉你们,这些钱,一笔一笔都会结给你们的。
我柳若云当初敢做这个决定,我就敢补这个窟窿。
我的公司能不能撑过去,我不知道,但是我还有房子、有商铺、有商场,我就是砸锅卖铁,我都会把你们的钱补上的。
我做生意十几年,我自认从来都信守承诺。
今儿,我依然把话放在这里。
公司下一步怎么样,我不敢说,但是该退你们的钱,该欠你们的货款,该给你们的工资,我一分都不会少。
我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丁点时间而已……”
柳若云一番话落地有声。
可是说得现场的这些人都有些懵了。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半晌。
片刻,人群中才有一人说道:“柳总,你这是在说什么呢?谁告诉你说,我们是来要钱来的?”
柳若云:“啊?哈?”
“是啊,是啊。”这人的话音一出,其他人就纷纷附和上了。
“我们一起合作十几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品我们还能不知道吗?你说这些话是看不起谁呢?”
“咱们能不知道你不会欠我们钱吗?要你说?”
“你柳总的名声我们不知道吗?出了名的一言九鼎,我们怕谁赖账也不能怕你赖账啊。”
“就是说,你都敢当众烧假货了,我们有什么不敢的?”
“就是,就是……”
众人话虽不同,但是竟没有一个是来催款的。
预料之中的墙倒众人推竟没有出现。
“那……那你们都等在这儿,是干什么呀?”柳若云不懂了。
“我们是来告诉你,别着急,那个钱慢慢给。”
“对啊,我们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困难,有困难你说一声,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没有不帮的。”
“以后,不管你柳总有钱没钱,只要是乔思这个品牌来我们这儿拿货,一律优先出货。”有原料厂家大声道。
“你们,你们这是……”
柳若云听到这些话,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刚到嘴边又化作了哽咽。
她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最难的时候,竟然能收获这么多的关心和支持。
其实打算回收盗版的时候,柳若云心里也犯嘀咕。
毕竟其中风险太大了,搁谁谁都得犯怵啊,这件事并不是非做不可,为此搭上了整个公司的前途,值得吗?
现在柳若云知道了,值得!
她说得没错,信任是一堵墙,一块砖头的破裂都有可能让这堵墙土崩瓦解,唯一的方法只能是拆倒、重建。
重建后的墙,会更牢固,更坚实。
在这样牢固的信用上,她们乔思这个品牌何愁做不大、做不好?
“谢谢!”柳若云由衷地道,眼泪就忍不住涌了出来。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了……”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跟着淌了下来。
乔安杰的车停在她十米开外的身后,看着这样的场景,他都不禁红了眼眶,嘴角又不自觉扯出一个笑意。
乔思思在旁边看得奇怪。
“爸爸,你这是什么表情?又哭又笑的。”她凑过去问。
“思思,爸爸能娶到你妈妈,是爸爸这辈子做得最正确、最骄傲的一件事。”
“咦……”
乔思思的牙齿都要酸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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