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说完这句话,拉开门就往外头走了。
古尘心站在他的身后,朝着他吼了一句:“陆建国,你为了一个村姑和我离婚,你可真厉害啊,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陆建国和古尘心争吵这些的时候,江萍就站在门外。
她还听见,里面有一个小孩的哭声。
江萍不知道,陆建国铁了心要离婚,到底是因为受够了古尘心的强势,还是为了她。
她只知道,她以后的生活有着落了。
她不像古尘心,桩桩件件要追究个透彻,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生活的折磨磨砺着她,连对陆建国还剩几分真心她也说不清了。
以前她苦苦等着他十年,现在再见到他,她只想肚子里的孩子能吃饱吃好,能上好的学校,别像她似的,在农村里呆一辈子。
见了京城的模样,她是死也不肯回去过那样的日子了。
她想,古尘心根本就不会伺候男人,她不一样啊,她嫁过人,伺候过一回,她知道怎么做小伏低,知道怎么哄男人高兴。
相比之下,她已经赢了。
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陆建国从家里搬出来和她住在一起,她就打点好了他一切的生活。
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她就不请保姆,桩桩件件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她知道自己经历了十年的风霜,模样早就不如从前了,她从来不在自己外貌上下功夫,她就在陆建国身上下功夫。
只是可怜,她的春来。
他从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她就告诉他,陆叔叔就是他的爸爸,虽然没有血缘,但是陆叔叔是个好人,他会像爸爸一样疼爱他。
春来当了真,把陆建国当成了自己的爸爸。
可是陆建国呢?
到死的时候,他心里想的还是那个不肖子。
明明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啊。
此刻春来站在江萍面前,他问:“以后爸爸是不是都不会回来了?”
春来已经十一二岁了,对死亡已经有了清楚的认知。
他说:“妈妈,我想去看看爸爸。”
江萍不知为什么忽然来了火气,看着春来怒声道:“什么爸爸?你爸爸是那个穷山村里的矿工,你把人家当爸爸,人家可从来没想过你是他儿子!”
春来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发了火,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的五官不怎么好看,但是一双眼睛亮亮的,有原始的纯朴、老实的感觉。
江萍看着他,把心一横,一把扯过他的手。
“走,回家。”
她说着,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春来被她拖着往前,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喊着:“我想看爸爸,我想看爸爸……”
江萍狠了心,拖着他往山下走,眼泪却早已经糊了一脸。
人这一辈子啊,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她生来就是个贱命,一辈子浮浮沉沉,看尽了别人脸色,做够了讨好的姿态,可是到头来呢?
看看古尘心,她生来就骄傲,目空一切,一辈子活得畅快淋漓,偏偏,她什么都有了。
不公平!
这世道,真他妈的不公平!
**
陆叔叔的葬礼已经结束了。
乔思思和陆思北下山的时候,天才刚亮。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小区里头。
再也不用担心被爸妈发现的感觉真好,乔思思靠在男朋友的肩膀上,只觉得整个心都是暖暖的。
乔思思忽然发现:“为什么古阿姨刚才看见我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吃惊?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陆思北勾唇笑着,并没有答话。
她当然已经知道了,他妈妈是个心事藏不住的人,当初在医院,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只是母子二人心照不宣地不提而已。
乔思思说:“其实我觉得古阿姨真的很关心你,从我来了京城之后我就发现了,她一直有在偷偷地想要弥补什么,只是找不到方法而已。
我想对于以前做的,她可能真的后悔了吧。”
对于乔思思说的,陆思北不置可否。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礼盒。
“这是什么?”乔思思看着礼盒问。
“礼物。”陆思北答道。
“我们家思思参与的电影这么成功,当然值得好好庆祝一下,只是我忙着这些事情,一直没有抽出时间,迟来的礼物,怎么也该送你才是。”
“嗨呀,又不是什么大事。”
乔思思嘴上这么说着,手倒是挺诚实地接过了礼盒。
她还是很期待的,毕竟陆思北时不时送点小礼物,有时候是平淡的一双手套,有时候却是惊天动地地搞一本大师的手稿出来,真的很吊人胃口。
她拆着礼盒,听到陆思北在耳边道:“已经很厉害了,我看了一下这部电影,最亮眼的就是妆造,国际上独有的,让人耳目一新。
一部电影的成功直接掀起了一个时尚潮流,思思,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骄傲。”
“啊!”
陆思北说着话,却听到乔思思的一声尖叫。
手中的礼盒拆开,黑色绒布上,赫然躺着的是一枚钻戒。
硕大如鸽子蛋,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着耀眼的光。
“这……”
乔思思抬头看着陆思北。
却见他弯着眉眼,带着笑看着她。
“喜欢吗?”他问。
“听说你们设计师眼光都挑,所以我实在没什么信心。”
“喜……喜欢……”乔思思的声音微微发颤。
“可是你为什么……”
“喜欢就好。”陆思北松了一口气。
“思思,咱们订婚吧,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你可不能拒绝哦,拒绝的话,戒指可是要还的。”
他没等她说话,就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可是眼底的紧张怎么能逃过乔思思的眼睛?
他总是这样,用不经的态度,掩饰他在意的事。
可是她怎么能让他失望?
“好……好啊……”她说。
自那一日,他出现在逆光处的惊鸿一瞥,已经过去了两年半的时间了。
两年半,他陪着她经历了失恋的苦楚,面对了父母的不理解,也一起接受了亲人的离去,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呢?
陆思北抚着她的头,眼中有了笑意。
乔思思觉得现在的气氛正好,鬼使神差,微微闭了眼睛,脚尖踮起迎上他的唇。
陆思北笑,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低头吻了上去。
他说:“思思,接吻这种事,应该男生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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