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彩凤这么想着,拉着柳慧站在自己面前,嘴上道:“徐太太,这是我家女儿。”
那徐太太在看到柳慧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你女儿啊?真漂亮。”徐太太赞许道。
“徐太太您真是过奖了,我们家慧慧现在在第七中学读书,马上就要上大学了。”
“第七中学啊,那成绩应该很好吧。”
“还算可以吧,至少考京都大学没问题。”
柳彩凤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柳慧一直都是她的骄傲。
然而徐太太说着话,眼睛一转,目光就停留在了人群另一头的乔思思身上。
“那个小姑娘长得真漂亮。”徐太太说。
“她是你们的什么人啊?我听他们说那是柳老先生的外孙女,可我不是太明白,柳小姐,柳老先生的外孙女不应该是慧慧和雨婷两个人吗?”
柳彩凤听到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片刻,她才重新拾起笑容:“她……她不过是后来顶上,我们慧慧和雨婷才是正儿八经一直在外公身边尽孝的。”
“哦。”
徐太太若有所思地点头,到底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不太好细问下去。
就是因为别人的不好追究,再加上柳若云的不爱解释,这场葬礼俨然成了柳彩凤的交际会,她左右逢源,认识了不少她以前根本接触不到的政商名流。
然而,在跪灵堂的时候,柳彩凤却出了丑。
柳若云站在她的身边,低头看着披麻戴孝准备跪拜的柳彩凤,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滚开。”
就两个字,不重,甚至有点轻,但是周围的宾客都听见了。
柳彩凤刚要下跪的动作一僵。
她转过头看向柳若云,神态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脸皮。
先是“呵呵”干笑了两声。
“若……若云,你这……这是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柳若云反问。
“我打算爸磕头啊。”
让一个心怀不轨,只想捞钱的人磕头,柳若云都觉得脏了父亲的灵堂。
“干爸。”
她面无表情地纠正了她的称呼。
周围的宾客都看着呢,柳彩凤一直以柳旭宏的女儿自居,现在身份被揭开,她觉得脸上一片燥红。
“干的、亲的,不……不都一样吗?在……在我心里,干爸就是我的亲爸,我……我想要给他磕头。”
“呵。”柳若云冷笑。
“能一样吗?骨子里流着我爸的血吗?名字进了族谱吗?看你可怜把你领进家里好吃好喝地养着,你倒是做好了鸠占鹊巢的准备了?”
一句话,让柳彩凤彻底没了脸。
可是柳若云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让你,滚开!”
“这是我和我女儿的位置。”
行事说话不可谓不狠。
周围的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来往宾客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当初柳若云进门的时候,他们大约也能感觉到,这不是一个善茬,但是他们没想到,柳若云行事说话竟然如此决绝。
以前,还有乔安杰拉住柳若云,现在,乔安杰也不出头了。
柳如风和陈佳云也不敢说话。
这几天,他们在柳若云身上可碰了不少钉子,自己的稀饭没吹冷,实在没精力去管别人的汤圆。
两相对峙,必然有一个人退步。
而那个人,只能是柳彩凤。
她当然知道真要闹起来,脸上难看的是她,所以,她只能拉着柳慧,脚步往旁边挪了挪。
而柳若云带着乔思思,在道士的诵念声中,一跪一叩。
柳彩凤在一边看着,眼睛几乎都快要恨出血来了。
手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
好啊,柳若云。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前那些当大小姐的记忆根本就没有了,从你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个农村妇女而已。
这样的女人,你又凭什么如此蛮横?
论见识,你还不如我呢。
我明明无心与她为敌,可你偏偏要与我作对啊。
好啊,是你柳若云不仁不义,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你有回来求我的时候。
停灵十一天,外公下葬那天,京城里下了好大一场雪,整个墓园都被蒙上了一层银白色。
那天来送外公的人很多,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打着黑色的伞,排着的队伍一眼望不到边。
妈妈站在墓碑前低着头擦泪。
她说:“爸,你放心吧,后面的事情,都交给我。”
爸爸站在妈妈旁边,替她撑着伞。
乔思思也给林凡打了个电话。
她说:“林凡,隔了那么长时间了,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好吧,我也知道我错了。”
陆思北给她说的那些话,她理解了一些,并没有全理解,她以为就是错了,错了就得道歉。
她说:“外公走了,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真的要好好珍惜陪在你身边的人,把时间花在互相吵架上,真的很不值得。
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以后,我尽量多花点时间来陪陪你,你也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嘛?”
林凡能跟她生气多久?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说:“乔思思,我好想你啊。”
“想得快要疯掉了。”
乔思思忽然笑了起来,脸上还有刚刚因为外公下葬而带着的泪珠,这笑容看着,多少有点滑稽。
妈妈曾经说过,要等外公的葬礼之后秋后算帐。
当初,柳家人虽然听见了,但是没有人当回事,毕竟她一分钱都没给,再秋后算账又能算到什么地方去呢?
可是乔思思,刚好听到她妈妈在卧室里给老叔打电话。
她问:“小三儿,你的机械厂不是需要五金零件吗?有没有必要收购一家五金公司?”
后面的话,乔思思没有再听了。
但是她知道,后面好几天,大舅、舅妈,轮番来家里找妈妈。
大姨有时候会来。
刚开始大姨来的时候还会带点水果
后面就直接空手了。
大姨说:“这一家人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你一定要把我们都逼到绝处你才安心是不是?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早知道你是这么冷血的一个人,我当初真的不应该把你找回来。”
外界,关于柳氏要破产的传闻铺天盖地。
关于这些,乔思思都不感兴趣,连着请假了两个月,她再回学校的时候,都快放寒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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