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个……”
实话说起来伤人,但是眼下乔思思也想不出更好的说辞了。
“我妈妈她……在意你的家庭,还有以前的案底。”
乔思思这话说出口,自己心里便生出了几分愧疚,可悄悄看陆思北,却没见他神色有半分变化。
但是乔思思还是忙着道:“你别难过,妈妈她只是不了解……”
“我不难过。”陆思北抢过她的话。
“我能理解阿姨,如果换位思考,我也不愿意把女儿交付给这样一个人。”
“呼……”乔思思松了一口气。
“你不难过就……”
“所以我不能够走。”陆思北从来没等她说一句完整的话。
乔思思:“啊?哈?”
她还没反应过来,陆思北已经拉着她上了电梯,按下了二十八楼,他说:“我应该去和阿姨说清楚。”
乔思思见状,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把二十六楼取消了,按下了一楼:“陆思北,你疯了?你明知道我妈妈在气头上,你还上去,你这不是找死吗?”
陆思北取消了一楼,又按下了二十八楼。
“发火就发火,柳阿姨这么温柔的一个人,还能吃了我?”
“那是外表看起来温柔,你都不知道,我妈可狠了,我大舅因为得罪了她,现在已经家破人亡,老婆都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陆思北满不在乎,他拉过乔思思去摁电梯的手,看着她:“思思,你听我说,你妈妈她不能接受我,是因为对我有误解,而如果我现在走了的话,那我就真不值得她把你托付给我了。”
乔思思一回头,正对上陆思北的目光。
陆思北说:“我们不可能躲一辈子的,你得相信我,如果我连你的父母都搞不定,那我凭什么配得上你?。”
他一向有让人心安的能力。
乔思思去摁电梯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
电梯往上,“叮”地一声,停在了二十八楼。
“真的要去吗?”乔思思还有点犹豫。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回头吗?”
乔思思是被陆思北拖着去敲自家的门的。
她一向听话,长这么大,惹得妈妈生气还是头一遭,心里自然害怕。
门铃响起,打开门的是乔安杰。
看着门口的乔思思和陆思北,脸色一变:“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走的吗?”
乔思思躲在陆思北身后:“是他一定要回来的。”
屋内刚刚才稍微消气的柳若云听到这个声音,赶紧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两个人,脸当场就黑了下去:“好啊,我还没来找你,你还敢上门来?”
陆思北不管柳若云气得铁青的脸,先躬身喊了一声:“阿姨好,叔叔好。”
“今天上门拜访得有些仓促,没有准备什么礼品,请你们见谅,等改日有了机会……”
“什么改日?”
柳若云一个暴脾气,话都懒得听他说完:“你还想再来啊?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说着话,随手操起桌子上的一个苹果丢了过去。
陆思北不躲不避,那苹果刚好砸在陆思北的额头上,砸得结结实实。
乔思思和乔安杰看到这场景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见陆思北站原地晃了晃,又站直了身体,额头上,赫然多了一个红色的印子。
柳若云也没想到,他竟然站在那里躲都没躲一下,脸上有了片刻的错愕。
片刻后,她收起了吃惊的神情,板了板脸:“你……你别以为站在那儿做出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我就会改变主意,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乔思思有些急了,喊了一声:“妈……”
却听陆思北道:“阿姨,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只是觉得,这个苹果是我该受的。”
他说:“来之前,我就听思思说了,您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甚至还要打思思,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打,也是应该打我。
和思思在一起,也是我自不量力先追求她的。
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很容易被人蛊惑,她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分不清什么好,什么是不好,很容易被比她大一些的男生吸引。
或许只是很小的原因。
比如是对方会开车,亦或者对方能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游刃有余,这些不足为奇的地方都能成为吸引她的理由。
我明明深知这一点,也明白,我这样的人不配和思思在一起。
但是我还是卑鄙地利用了她的这一点,追求她。
所有的责任都应该由我一人承担。
您有多少怒气,都没关系,我就站在这里,要打要骂都可以,直到您把怒气发泄干净了为止。”
“陆思北!”乔思思转头看向他。
一向随性不正经的陆思北忽然如此郑重地说话,真的还挺让人不适应的。
显然这几句话正好说中了柳若云的心思。
她看了陆思北一眼,脸色稍稍好看了些,但还是固执道:“你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能接受你了,不可能!”
说罢,柳若云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你妈妈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也不该做这种棒打鸳鸯的绝情事,但是你若有了孩子,你也会懂我现在的心思。
做父母所图什么呢?不过是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顺顺遂遂、无病无灾。
我从来都没有想思思要找一个如何大富大贵的丈夫,只要她自己喜欢,哪怕贩夫走卒,哪怕庸庸碌碌,但只要遵纪守法、不偷不抢,一心一意对她好这就够了。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满足不了。
你……”
柳若云的话在嘴边顿了顿:“你是一个杀人犯啊!”
“妈!”
乔思思听到这个话,吓了一跳,着急地喊了柳若云一声。
她知道,这件事是陆思北这辈子的污点,是羞于提及的禁忌,可是妈妈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地给他冠上这样的名号呢?
陆思北却握了握她的手,他说:“思思,没事。”
陆思北站直了身子,看着柳若云:“阿姨,我不是杀人犯,当然了,我不是要推卸掉自己身上的责任,年少不懂事犯下的错我都认。
我也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的。
我今天坚持上来见您,不过就是想跟您表个态,我喜欢思思,不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我都喜欢,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但我不会逃避,更不会因为你的不理解对您不敬。
我可以等您慢慢接受,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
还是那句话,今天贸然来访没有准备礼物有些唐突了,我先离开了,改日,我会带上礼品再来拜访。”
陆思北说完,望着屋里的柳若云躬了躬身,转身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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