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最后,路山长竟然有一丝眉飞色舞的感觉,似乎,他真的蛮盼望陈之玉失败的,一统天下似乎还没有他去旅游重要。
“那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陈之玉好不容易才压下要给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小老头一拳的想法。
就在陈之玉准备抬起头怒斥眼前这个小老头的时候,一张温暖的大手忽然覆盖在了陈之玉的脑袋上。
陈之玉一愣,看向路山长。
路山长的老脸上难得一脸温柔的笑意,他狠狠地揉了揉陈之玉的脑袋,说道:“虽然为师知道你这个臭小子,性子又倔,脾气又臭,认准一条路,不撞在墙上,是不会回头的那种。
但还是要给你说,如果觉得累了的话,就回来,为师这里,总有你一口饭吃。
命运虽然选择了你,但命运本就莫测,万事万物总有意外,注意安全。
为师不想再黑发人送白发人了。”
陈之玉觉得心中忽然有些难以言喻的悸动,那悸动顺着胸膛不断的上涌,汇聚到自己的眼眶旁边,搞得自己的眼眶湿湿的,热热的。
陈之玉一摆头:“你头发都花白了,哪是什么黑发人?”
路山长却没有回话。
陈之玉一愣,朝前方看去。
路山长早已消失不见,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地面上,桌子上的守灵人睡的正香。
陈之玉不由得问身旁的老驴:“师兄,师父呢?”
老驴打了个响鼻,从它的嘴巴中竟然说出人话:“我记得他好像今晚要和几个小乞丐一起偷鸡来着,想来应该到时间了。”
陈之玉:“……”
“下次见到师父,必须好好的招待他。”
陈之玉咬牙切齿。
“行了,人也见了,事情也说完了,我也走了,师弟,你多注意安全。”
老驴走到棺材旁边,抬起前蹄,轻轻碰了碰中书令的棺材,说道。
“师兄慢走。”
陈之玉躬身。
老驴打了个响鼻,脚下生出一团白云,向着月亮飞去。
这情景,若是一只白鹿,或是一头仙鹤,当是优雅至极,但偏偏是一头老驴。
“驴?驴在天上飞?我没看错吧?”
陈之玉正在目送师兄远去,忽然,一名守灵的男子抬起头来,揉揉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
说完,他就去摇身旁同伴的肩膀:“你们快看……”
话音未落,只听的一声闷响,那名男子又一下子扑倒在酒桌上,酒桌上的酒菜齐齐一震。
在他背后,陈之玉缓缓收回手。
陈之玉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宛若一轮白玉银盘,将月光洒下大地。
“师兄,等我的好消息。”
陈之玉默默对中书令的棺材说了一句,紧接着,一袭白衫消失在庭院中。
……
第二日。
夜。
玉王府中的仆人都已睡下,但主屋灯火通明。
“殿下,您确定要从边关开始吗?”
老管家给整装待发的陈之玉递上包裹,颇为担忧的说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您不必担心。”陈之玉拍拍老管家的肩膀:“再说,我从未在东都掌过兵权,这地方对我来说,是一个困顿之地。
出了东都,反而更自由。”
“那殿下,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老管家随着陈之玉走了几步,随后说道。
“放心吧,您多注意身体,过一段日子,我安顿好了,会将您接出去的,这一段时间,辛苦您了。”
陈之玉说道。
他也很无奈。
原本,他是打算带着老管家一起走。
但老管家不同意,因为若是陈之玉自己走,老景皇并不会疑心,但若是陈之玉和老管家一起走,偌大的玉王府一定会瞬间崩溃,老景皇很容易就能明白陈之玉有不臣之心。
所以,为了帮助陈之玉拖延时间,老管家主动要求留下来。
陈之玉也奈何不得老管家,只能听之任之了。
就这样,陈之玉背着行李,和老管家一起悄悄出了玉王府的大门。
在门外,两匹马已经等了好久。
其中一匹马浑身雪白,正是裴玉的玉狮子。
裴玉坐在玉狮子上,面色沉静的望向陈之玉。
陈之玉翻身上马,深深地看了一眼老管家,随后,一扬马鞭。
一声响鼻,黑马奔腾而出。
裴玉对着老管家拱了拱手,随后,一溜烟儿追上了陈之玉。
两人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在朱雀大街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上。
陈之玉和裴玉皆是一言不发,遇到金吾卫也主动出示腰牌,那腰牌自然是另立名目,两人一路上皆是顺利躲过。
就这样,二人顺利出城,陈之玉和裴玉对视一眼,一黑一白两匹马,奔腾隐没在夜色之中。
时间过去的很快。
陈璋一路上吃吃玩玩,慢条斯理的到了东都,丝毫没有管东峡关已经火烧屁股的战局,也没有管自己是会东都接受问罪的。
整个人不像是打了败仗,反而像是一个打了胜仗还朝的将军。
当然,陈璋是不管自己和手下吃拿卡要,给驿站以及当地的百姓造成了多么大的不便的。
他们一行人像是蝗虫过境,路过的地方少说也有三四家百姓被逼的家破人亡。
每次他们走后,百姓们皆是在背地里暗自松了口气。
但陈璋一行丝毫不知道百姓们在背后骂他。
对于他来说,百姓只不过是一群贱民蝼蚁,只要他能够保证世家门阀的利益,那就自然能够保证自己的皇位,至于那些百姓,算得了什么?
因此,陈璋也不在意自己的随从们对百姓做了些什么,自然也无心听取百姓们的议论。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入了东都。
像是一个百战百胜的将军。
百姓们都站在路边,冷眼看着他们一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裴玉、陈之玉、张虎、老瞿的家眷也正好出城,一行人交错而过。
等到朝堂发现的时候,玉王府早就门庭冷落,空无一人。
同时,东峡关举起造反的大旗,无数士兵在陈之玉和裴玉的带领下,打着要回家乡的旗号,发动了叛乱。
但门阀贵族们并不看好陈之玉,因为陈之玉一面要去阻挡梁国的进攻,另一面还要进攻东都,已经是两面夹击的局势。
所有人都在等着陈之玉败亡,都在等着陈之玉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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