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彦深深看了何怀仁一眼:“何公子,不如你和罗捕快先去吃饭,我和何老先生先聊聊?”
“爹……”
何怀仁面露难色。
“仁儿!”
何老先生一脸严肃之色。
“好吧,我去看看罗公子醒了没有。”
何怀仁在何老爷子的怒视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询问,耷拉着脑袋走出了房间。
“我很好奇,明明何老先生你没几年好活了,为什么还会有人这么耐不住性子,来杀掉你,是因为不想看你寿终正寝么?还是,你知道了什么原本不该知道的东西?”
等何怀仁关上房门,裴彦开口。
“先生,正是因为老朽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凡事也早已看开,所以才对仁儿说了谎话,这种事情,何必要揭穿呢?”何老先生苦笑:“仁儿本就命犯煞星,能一辈子安安稳稳度过已是不易,作为我何家的独苗,我又怎么忍心将仁儿再牵扯进这些事里面呢?
仁儿已经告诉我,他付了一千两黄金,让您找到了我。”
“怎么,你觉得贵?”
“并非如此,能让生者与死者见面,那是万金难求的机缘。”
“那要不我涨个价?”
“……”
“我开玩笑的。”
何老先生擦了擦汗:“总之,老朽十分感谢先生您能让仁儿再见我一面,但其中的利害关系,恕我不能相告,毕竟,即使是您这样的奇人异士,若是知道了这些事情,恐怕也会遇到飞来横祸……”
“是么?我知道了。既然如此,老爷子就好好的和何公子一起度过今晚吧,明日他的天眼消散之后再走不迟。”
裴彦毫不惊讶的点点头,接着,他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走去。
何老先生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裴彦如此干脆。
他神色变幻不停,忽然,他猛一咬牙,冲裴彦大喊道:“先生留步!”
裴彦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刚要推门出去。
闻言,裴彦停住脚步,丝毫没有惊讶的回过头:“何老先生何事?”
何老先生顿时跪倒在地:“还请先生谅解小老儿的试探,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恳请先生帮帮小老儿。”
“我还道你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仇人呢。”
裴彦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老先生慢慢站起身来,神色悲戚:“在来的路上,仁儿已经将您的猜测全都告诉我了,您猜的没错,我五本小说中的那名为沈夫人的配角,确实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她不是在十七岁那年失足落水身亡,而是被人杀害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找出杀人凶手?”
“没错,老朽花费了半生,就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但当我查到那个端倪的时候,那人也知道了,我之所以会死,恐怕,也是那人的手笔。”
“所以你才对怀仁说你是寿终正寝,只是为了不延祸子孙?”
裴彦没有丝毫惊讶的问道。
何老先生点了点头。
“那那个人是谁?”
裴彦问道。
何老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老朽也不知道,老朽就快查到那人身上的时候,不仅老朽的家仆突遭横祸,就连老朽也……
不过,这倒是肯定了老朽的一个猜测,能够不动声色的指挥这么多人,那人现在至少也是当朝尚书一级!”
“你这还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裴彦喃喃说道,他的表情中却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
“正是因为如此,老朽才如此告诉仁儿。先生,老朽只有一个请求,就是请您一定要查出,当年到底是谁害了她……”
何老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先生,拜托您了,老朽家中还算是薄有余财,事成之后,您想要什么,老朽都无二话!”
“你已经死了,这件事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么?”
裴彦问道。
何老先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凶手是谁,我死了都不甘心。”
“这件事……”
裴彦话音未落。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谁?”
何老先生厉声喝道。
裴彦面无表情的看向门口。
木门哗的一下洞开,露出不知所措的何怀仁。
“怀仁,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老先生面色一变:“你都听到了?”
何怀仁颇为尴尬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一脸严肃的对裴彦说道:“裴先生,若是有需要,何家所有的资源都任您调遣,只要您能解决家父的遗憾。”
“怀仁你……”
何老先生正在一旁懊恼,听到何怀仁的话后,不禁愣住了。
“您是我父亲,我总不能让您带着不甘心去吧?”
何怀仁故作爽朗的一笑,随后,脸色露出愤怒的表情:“再说,那个家伙杀了您,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他给找出来!”
“倒也不必,用了你们家的东西,是取死之道。那人已经查出来何老先生在追查自己,他一定会持续监视何家的。这件事我接了,你们等我消息便好。”
裴彦说完,朝着外面走去。
“对了,老朽在死前,调查出来一条线索,东都城内有一处名为玉楼的所在,也许,这对您来说有用处!”
何老先生在陈之玉背后大喊。
“你说什么?”
裴彦一愣。
“玉楼……”
何老先生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有意思,所有的事情都缠到一起了。”
黑猫阿福打了个哈欠,说道。
“这件事你们就等我消息吧,我也许有办法,知道玉楼所在了。”
裴彦说道。
说完,裴彦站起身来,黑猫阿福乖顺跳到裴彦的肩膀上,一人一猫在何老先生和何怀仁的恭送下,离开了何府。
何府。
客房。
罗胖子的床吱呀呀的轻响。
仔细看去,覆盖着被子的胖大身子抖如筛糠。
罗胖子心中悲愤无比。
他不明白自己招谁惹谁了,明明没有开天眼,看不见鬼怪。
那何怀仁不愧是小说名家何老先生的儿子,将他在路上见到的鬼怪描述的活灵活现。
因为看不见,所以更害怕了好吗?
罗胖子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但他不敢起床,也不敢去吃饭,他总觉得,这间房间的角落里全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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