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离商业市区后沿着林间公路行驶二十分钟,再开十五分钟的山道,日向终于找到泷岛发给她的地址。
下午四点,已经不是最热的时候。太阳依旧高悬于天空之上,依依不舍地向西方偏移。甫一下车,离开空凋区,日向就感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她环顾四周,在一棵树下看到泷岛。
泷岛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站在树下,一看就是小号的,在她身上依旧显得空空荡荡。日向快步走过去,只是三天不见,她总觉得泷岛瘦了。
“你在等我吗?”她问,语气难掩欢欣雀跃。
泷岛点点头,语气依旧淡淡:“外面热,我们进去吧。”
日向跟在她后面,问她:“这是哪里啊,怎么这么偏?”
“我现在住的地方。”泷岛解释道,“也是工作的地方。”
“你做什么工作啊?”日向好奇地问她。
泷岛想了想,笑着道:“不太好形容,你可以当做是咨询顾问。”
为研究所的工作提供力所能及的咨询业务,基本不需要离开住处,很安全,也很受限制。泷岛明白这是因为研究所的人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她,他们很了解她的状况,知道她需要用钱。因此他们拿钱买她的自由,每个月五十万日元,买她三年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行动。
甘露寺一定没有看出这一点,不死川大概率不知情,但蝴蝶医生很清楚,也许在治疗时与不死川说了,不死川因此改变态度。
泷岛对此心知肚明,她并不觉得委屈或憋屈,毕竟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日向一知半解,没有接着问工作的事,而是说起美和。以前她接送泷岛上学时,三人见过很多次。
她很羡慕泷岛有这样的母亲,但仔细想想也很羡慕美和有泷岛这样的女儿。
“你住出来,美和阿姨不会担心吗?”她问道。
“妈妈回老家了。”泷岛轻声说道,“在大分县。”
日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也没听过这个名字。她没想到短短几天不见,泷岛家里已经变成这样的境况。她第一次经历这样仓促的离别,如果不是之前给泷岛交过学费,现在两人还会这样见面吗?
这个忽然出现在脑海的问题让日向有些惊慌,她隐约察觉到了,不是因为两人还有金钱的契约关系,泷岛不会再专门见她。一想到不会再这样每天见面,日渐疏远,日向就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但她无法和泷岛说明这种担忧。
日向陷入沉默。
泷岛在这里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开间。
屋子大约七十平,厨房卧室卫生间一应俱全。因为家具很少的关系,客厅很宽敞。
这是泷岛现在能给她提供的条件最好也是最便利的课堂。
但日向的状态不好,先前的想法影响了她的状态。热身的时候她就开始出错,本来今天已经在教授基本动作了,她也总是慢一拍。
半个小时后,泷岛叫停了。
“日向同学,我们的课程是按时间收费,不是按你的最终成绩。”泷岛斟酌着说道,言外之意是,如果你不想训练了,也可以就来这里纯喝茶聊天,但一个月后课程还是会结束。
日向瘫在地上大喘气,她看着什么也没有的木质天花板,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泷岛没再说什么,她不太习惯去逼着人前进。她在床沿上坐下,目光落在日向身上又像是越过她看到更远的地方。
日向没能在剩下的两个半小时里把状态调整过来,她借用泷岛的浴室洗了澡换好衣服,被泷岛送到大门外时低声问她:“我明天还能来吗?”
泷岛点头道:“你不来我才要困扰。”
日向犹豫了下,要上车时才磨蹭着问道:“课上完后,我还能来吗?”
泷岛愣了下,想了想说道:“平时不可以,我也有工作。但你有事要找我,也可以来。”虽然概率很小,但也不能保证日向以后不会再牵涉到那些事件里。
日向看了她一眼,很想问“那没事就不行吗?”。但她知道这会让泷岛困扰,因此她只是有些怅然地点下头,上车走了。
泷岛目送车辆远去才往回走,她越来越搞不懂日向。
怎么好像很不舍得和她分开的样子?
晚上在会客厅有欢迎会。
泷岛送完日向赶过去时间刚好,里面人不算多但也不少,有十几个。泷岛一眼看下来,发现自己认得小半。
忍、香奈乎和神崎都在。神崎先前还气她从医院逃走的事,不过前两天陪她收拾家里送母亲去车站又帮忙收拾在研究所的住处,似乎又谅解她了。
甘露寺也在,她兴奋地脸红红的,但一直不说话,不算很显眼。
还是伤员的不死川居然露面了,早上在庭院里见过一面的黑发青年也在。
产屋敷所长不在。
其他人泷岛都不认识。
泷岛看着大家,大家也在看她。泷岛大大方方任人打量,面容平常没什么表情。
有人咋咋呼呼地从后面赶过来,是个嗓子很尖的男孩子,大声说着什么不想直面邪神。
其他人没有意外的神色。
倒是泷岛有些意外,邪神在这里是如此稀松平常可以拿来说笑的事情吗?
有声音温柔的男孩子像是安抚一样地回应他,说着什么不会是邪神的,还有人在旁边嘲笑。
泷岛沉默地往一边让开道路,他们说的邪神总不至于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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