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露出这么纯情的一面,牧和只楞了一秒,挑眉好奇道:“谁啊?”
希司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好吧,他看起来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牧和摸摸鼻子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一路往上游走去,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看见祭祀所住的山洞,这里离黑虎部落很近,却非常宁静,自成一块小天地。
山洞外的土地空旷,连杂草也没有。
牧和四处看了一下,一块平滑的巨石上斑驳的印着绿色的青草汁,按照她的推测,有人经常在这块石头上捣药草留下的残渣。
‘咳咳咳......’山洞内传出一阵粘腻的咳嗽声。希司拉开草帘走了进去,牧和紧跟着进入。
日光穿过草帘,零星的光点照亮山洞内侧,醒目的巨石上铺了厚厚的干草,上面铺着一张大的兽皮,艾丽娅正坐柔软的床上和一个老妪说话。
老妪身材微胖,个子不高,雪白的兽皮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满脸的褶子暴露了她已经历经至少七十年的沧桑,一双浑浊的眼睛泛黄,却不影响眼神的凌厉。
见到来人,对着艾丽娅时的笑意立刻收敛,板起脸,排场十足,俨然就是一个不好打发的人物。
希司像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对老人鞠了一躬,微笑道:“祭祀,您的身体如何?”
祭祀扯着太监一样阴阳怪气的老年音道:“年纪大了,还是一些老毛病,那边的雌性,去将山洞里的药草拿出去晒一晒。”
牧和盯着老人,‘那边的雌性’是在说她吗?
另一边的艾丽娅眼睛像抽筋了一样,牧和视而不见,她可不是好脾气的人。希司见她没动静,转过身提醒道:“照做。”
“你再跟我开玩笑?”牧和反问。
希司拧眉,严肃的指责她的不懂事:“你要让祭祀亲自动手吗?”
“还是我去吧。”艾丽娅打破了寂静,刚要起身就被祭祀给摁了回去。“你坐下。”然后看向希司对艾丽娅说:“昨天照顾我忙到深夜都没睡,你辛苦了,今天就在这歇着,什么都不用做,那不是有闲人吗。”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牧和一眼。
牧和刚要发作,就被希司拽着手臂拖出了洞外。没开口争辩就听到远处林子里传来了动静。牧和烦躁的甩开他的手,希司也没有制止,两人先后来到位于山洞斜后方的林子里。
靠近了才能闻到那难以言说的味道,像是混合的青草,排泄物和体味,不过,因为这里是室外空气流通快,所以味道并不明显。
碧绿的草地上垫着干草,因为长时间没有挪窝,已经变得很潮,臭味就是这发出来的。上面卧着一只巨大的黑虎,已经没了威风凛凛的模样,紧闭双眼,起伏的小腹证明了他尚有气息。它的毛杂乱无章,瘦骨嶙峋,气息微弱的几乎可以不算。
黑虎的身下有了动静,一拱一拱的,很快出来个小黑团子。嗅到熟悉的气息,戈诺从阿父的身下钻了出来,真正见到牧和的时候,便愣住了。
四目相对,牧和垂下眼睫:别的幼崽都是越长越壮,他怎么越长越小了呢?完全就是一幅没福气的孱弱样。
很快又注意到,因为刚睡醒,它身上的毛没梳理乱糟糟的。牧和蹲下,下意识伸出手想给他捋一捋,小老虎低了脑袋后退一步,避开了。
她没有介意:“也是因为我,所以才只能睡在这种地方吗?”
戈诺睁着一双瘦的有些突出的金色眼眸,有些疑惑的解答道:“不是,祭祀家里住不开,每一个来看病的族人都睡在外面。”
说完,一向注重形象的小老虎没有忙着整理自己,而是温柔的舔了舔阿父身上的毛。成年兽人的体型太大了,它也只能照顾到一小块的地方。
牧和刚刚的愤怒已经荡然无存,看了一眼前面的大老虎,凑过去:“他伤了什么地方?祭祀是先给他吊着命等我来道歉吗?”
不知道伤了那,牧和也不敢乱动,生怕那心眼比鸡眼还小的祭祀又无中生有找她麻烦,她倒是不怕......
戈诺沉声道:“被犀牛角顶破了肚子,祭祀说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要么自己想办法,要么就等她身体好了再治,不过,艾丽娅一直照顾着她,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祭祀?所谓祛病如抽丝,她那咳嗽多痰的毛病一听就知道有些时日了,而且没那么容易痊愈,多半是拿这个当借口来搪塞人。
牧和摇了摇头,轻轻拨开黑虎肚子上的毛。看见了里面缠着的的兽皮,光滑像犀牛皮,却和黑虎的毛发一样是黑色的,指甲一抠就是一手的粘腻,仔细看还有细微的红色。因为太湿粘紧紧的绑在身上勒紧,和肉长在了一起,所以很难发现。
看这个样子,他已经感觉不到多疼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祭祀就是这么给族人续命的?”
小老虎看向她的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希司主动坦白:“这个是我弄的,不绑紧一点止不住血。”
牧和:“......”
“我之前说过了,因为你的事情她始终不肯给戈影医治,所以我才去找你来给祭祀道歉。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这个世界,生命是非常脆弱的。看惯了生死,习惯了永久的分别,除了徒增感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被迫接受。
“那个死老太婆,因为这点事至于吗?这难道不是她的族人?”
牧和高亢的一句话让两人都噤了声,希司先是愣了一下,第一时间看向山洞的方向,确认没人听到后才拉下了脸对她说:“你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
“我没忘!”牧和已经站起了身,抠掉指甲里的血泥,明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希司依然冷着个脸:“既然还知道,就赶紧回去为刚刚的事情向祭祀道歉,那句话我可以当没听到。看她的态度,只要你在这里给她做几天活,好好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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