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这种时候,察觉到祭祀的不悦,部落便无人再提起女巫和祭祀孰强孰弱,生怕在祭祀心里也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这句话一开始只是个玩笑。年纪大的人除了更注重自己的名誉,还非常的固执。
“祭祀,您为什么一定要为难牧和呢?”
山洞内,祭祀拉着艾丽娅的手,一脸得意:“那个不知好歹的雌性戏弄了二队的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香纺的手治好,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不管用的什么手段,她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跟我作比,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艾丽娅无奈的笑笑:“是是是,她哪能跟您比啊。那天也就是无心的,不知道冒犯了您,要不是知道错了能来到这吗?您是多么伟大的人啊,和蔼又善良,我知道,您才不会真的跟她计较,不管戈影叔的死活的。”
祭祀一颗心被艾丽娅哄得欢喜极了,拍拍她的手背:“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就给你这个面子,只要她老实伺候我些时候,摆正自己的态度,部落里的人自然能看明白,不是什么下作的东西都能和我相提并论。到时,我当然会给戈影些药草了。”
“您最好了。”艾丽娅一心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希司,掩不住喜悦的起身从床上下来,含羞带怯的说道。“我,祭祀,我去叫他们。”
“哈哈哈。”
祭祀名叫古娜沙耶,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属于她的风流岁月,艾丽娅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她。笑着笑着胸口一痒,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山洞后方的林子里,气氛有些诡异。
“牧和!”
希司的这一声点醒了她,牧和抬起眼皮,眼睛里写着浓厚的厌恶,那是针对他甚至整个部落的厌恶,他知道自己是被连带了。
牧和直白道:“如果她是这样的态度,那么也没有再道歉的必要了。”
希司的双眸瞬间冰冷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也不意外,或者,他就知道这个雌性没那么好妥协。
“希司。”艾丽娅看着脚下的石头和杂草小心的迈过来,站在两人中间,看见被叫的兽人并没有转头看她,而是专注的盯着对面的雌性。
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依然温柔的说道:“刚刚我听到了,牧和,我已经帮你和祭祀求过情了,她不会太为难你,老人家无非就是要个面子,多顺着她没什么的。毕竟戈影叔也是受了你的连累才......戈诺把你当做朋友,你再任性,也不能拿他阿父的命开玩笑吧?”
艾丽娅已经说的很清楚,而且句句说在理上,还好心的替牧和回忆了一遍这个家是被她所连累的。总而言之:她必须承受,必须道歉。
牧和笑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思笑,是因为她的骄傲源自实力所带来的优越感,那是她携了二十多年的东西,从举止间所无意识流露,让她无论是在巅峰还是低估,永远都留有几分不羁。“说真的,用这么冷血卑劣的方式给自己找面子的人,我还真有点看不起她。”尤其是见到戈诺和戈影现状之后。
“知道她是这种人,我就没必要道歉了。”
她改变主意了。
本以为只是个固执又倔强的老人,能在部落德高望重,又有本事,即使有些孩子气这种人也能知道什么是轻重。那她道个歉,好好解决这件事有何不可?虽然没有道歉的习惯,但她知道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这才是事情的核心。
现在看来,是她太主观了,如果早知道黑虎部落的祭祀是这么为老不尊的家伙,她绝对不会选择这个方式。
“你怎么能这么说祭祀呢!”艾丽娅本能的反驳牧和的话。“分明是你的责任。”
牧和没有否认:“是啊,这原本是你们部落的私事,就是因为有我一些责任,我才同意道歉的。我愿意出面解决,是我还懂得大是大非。可我是为重伤的戈影而低头,不是为祭祀所谓的颜面。她对戈影的伤毫无作为,还蹬鼻子上脸怎么说?”
希司伸出手拦住了还要争辩的艾丽娅,面向牧和:“说够了吗?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懂什么大是大非,只是你一个人在强词夺理。低不下头就不要来,带着你可笑的尊严离开这。”
话说到这种程度,照理说牧和是不得不离开的,可是她没有,她被卧在黑虎身旁黯然神伤的小老虎吸引了注意,小小的羸弱的身体在干草间颤抖着。
是刚刚她说的那些话伤害到他了吗?
她知道那些话在这些人听来是多么任性和自私,依然抱着试探的心思询问:“戈诺,让我给他治,好吗?”
戈诺摇摇头:“你走吧。一开始,是我先找你的,和你没关系,是我害了阿父。”
这过于成熟和冷静疏远的声音刺痛了牧和不知道那根神经,让她沉默了很久:就这样离开,从此和这个部落老死不相往来,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别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了。”希司走过来就要去拉她。牧和闭紧双眼,嘴巴背叛了自己的心,大声喊出来:“这不是我要说谎的!”
牧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一想到那个总是用干净赤诚的目光看着她的小老虎会对她失望透顶,在后悔和绝望中成长。就抑制不住翻涌在心里的陌生情绪。她贯彻始终的利己主义此刻是那么不堪一击。
她,不想就这么全身而退,怎么来就怎么回去,固然很简单。
可她第一次有了不想伤害的人。
当着戈诺的面,牧和看向希司,甩开他的手,说道:“上次那个雌性被我卸了手臂,又接上了,没什么手段,是你要我编个借口去讨好那个祭祀的。事实就是,我能治,关于我为什么同意,昨夜的问题我重新回答你一遍。”
不是因为内疚。牧和知道自己可以治疗戈影,还是选择道歉,也不是她要藏拙。而是有不能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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