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鉴世界,今明拿着红楼梦翻了起来,检查了下,看到没有什么年代信息。今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就先拿这本书试试水吧。
红楼梦这本书,虽然成书于古代,但是里面所体现的道德观念与今明所处的时代更接近,在男女平等,对封建王朝的治乱,对传统官员文死谏武死战却一败涂地的批判都是全方位的。可以说它是明末思想解放的产物,现在用来倒推思想的解放,也不算太超前,与明末文人思想有相通之处,或者说更容易产生共鸣。这本书,今明本人已经看过五遍,却也只是个爱好者而已。
“严军,你怎么守在这帐篷外?”
“公子,是赵头领让我们轮流驻守,以防打搅到公子。”
今明点点头,问道:“傅公子可过来了?”
“禀公子,傅公子昨晚就到了。”
“那你带我去见他吧。”
进入傅山的帐篷,看到他正在啃墨子。今明上前将红楼梦拿出来,等到傅山主动抬起头来,才对傅山说道:“青竹,三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傅山作无奈状道:“我可不想你,可是要出发了?”
今明拿出红楼梦递给傅山,说道:“这里有一本我一个名唤曹雪芹的前辈写的小说,他为了写这本书,已经累死了。”
见傅山接过书,今明补充道:“这本书要不要流传,什么时候流传,还望青竹看过后给我一个建议。”
今明想起有那么一批人说红楼梦的作者就是傅山,但就算是他,现在肯定也没有写这本书的打算,要真是他,拿他未写的书给他看,也是一番乐趣,不禁有点想笑。
傅山接过书,只看了一眼,就被这从所未见的文采所折服了。
不一会,一行人继续上路了。
今明远远看到一个小县城,到了中午,正是饭点。
“王钦仁,这是到哪了”今明驻马问道。
“公子,据打听,这是繁峙县城。”
今明点点头道:“找家饭店吃饭吧。”
今明和傅山到了楼上雅间,而王钦仁领着其他人在楼下大堂吃饭。
刚坐下,就听到隔壁正大声的讲话。
“这趟差使真是害苦了我们。”
“可不是吗,这一趟下来,说是传首九边,可实际上呢,走了上百个地方了吧,天启五年出发,到现在都整整两年了,好在只需要一两个月就能回去了。”
“我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这熊大人怎么就闹得这个下场。”
“恶了魏公公的人,能有好下场吗?”
“这人头都发臭了,天天带着真想扔了,哎。”
“那可不能,还得回北京城交差呢。”
今明一听,这对话应该来自两个奉旨将熊廷弼首级传首九边的钦差。
“青竹,可知这熊廷弼熊大人?”
傅山点点头道:“广宁失陷,这可是震动朝野的大事。熊廷弼,王化贞功罪一体,熊廷弼传首九边,王化贞得魏忠贤袒护。”
“这么说来,王化贞难逃一死啊。”今明很神棍的说道。
傅山慢慢的念出了熊廷弼的绝命诗:“他日傥拊髀,安得起死魄?绝笔叹可惜,一叹天地白。”
“辽东经略这个位置不好坐啊,杨镐被判死刑,在天牢等死;熊廷弼已经被传首九边;王化贞只等魏阉倒台,也难逃一死;袁应泰城破自焚;孙承宗被罢免;袁崇焕辞官,要是他还到那个位置,不免终有一死。”
“未真兄,这失地问责是本朝律法所定,他们有此下场,理所应当啊。”
今明看着傅山,只感觉他还是一个热血青年,不过等到他老了,也是个不妥协的人,于是叹息道:“青竹,你说的对,但是这样一来,敢于担责的人,谁还敢出头呢?依我看,恐怕只会让边事益无人啊。这些人亦是大明精华所在,死一个少一个,等到死的差不多了,大明用谁呢?战争人才都是历练来的,好不容易这几个人刚学会打仗,就要被杀,后面的人难道一定比前面的人更强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吃完饭,都沉默着不说话。
刚出门,见两个公公模样的人提着一个包裹正出隔壁雅间,今明叫住二人,说道:“二位公公,手上所提的可是熊廷弼大人的首级?”
“你们是谁,我们的事,你少打听。”
今明递上二十两纹银给那个空手的人,继续说道:“我等崇敬熊大人,想要一观,不知可否行个方便?看过以后马上还给您。”
那管事太监看了看纹银,说道:“好吧,快点。”
今明将人头放在饭桌上,鞠了一躬,展开包裹,打开木盒,只见一颗被石灰硝过的人头干瘪瘪的,瞪大了眼,和今明对视呢,登时就让他全身发麻,如遭雷击,再不能动了。
倒是傅山先反应过来,将盒子盖好,又包好包裹,还给了两个公公。
今明又想到了之后的袁崇焕,被凌迟处死。虽然他也不喜欢袁崇焕擅杀大将,但是凌迟处死也太过了,后果也正如今明所说,之后辽东就没有督师了,也确实是边事益无人。不过这个无人的原因,或许不是杀了袁崇焕,而是历任主理辽东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官员们感同身受,这是相辅相成的。
今天这一眼,算是绝了今明投明的心了。大明官场太凶险,无论是律法的严峻,皇帝的刻薄猜忌之心,还是官场的党争,真的有能力又做事,又能善始善终的,恐怕还没出生。今明自认还没这能力做到。
既然不投大明,而此时连驿站都没裁撤,李自成自然也没有造反,投农民军还不如自己干呢。若是不自立,做的再多,再好,再忠心,在这个时代终归是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直到现在,今明才坚定了他的造反之心,虽然他可能不是那个材料,但是他可以把事情交给擅长的人去做,更何况他还有这么大个外挂。
今明的心态变了,不再那么迷茫了。直接体现在对各种人用什么态度,要达到什么目标,等等方面都不再那么迷茫了。
“青竹,这大明官场真的是少做少错,多做多错,不做不错啊。要善始善终,太难。你山林气太重,要是进了官场,恐怕很难改变什么。”
傅山面带痛苦之色,这感觉就像坐在列车里,明知道它要撞到山了,却无力阻止。大明已经行驶在灭亡的路途了,巨大的惯性,不是个人所能动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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